“嗯?”芒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气音,“有什么要问的吗?”
她笑了一声,眉眼弯弯:“是问你什么时候叫他们来的?”
“问是不是你告诉他们我的存在?”
“问你哪来的那么多灵石来买我的东西?”
“还是问我离开前你最后一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没理会白深声僵硬的脸,自顾自道:“我说你刚刚怎么考虑了那么久,就是那时把他们叫来的吧。藏得挺好,我都没发现他们瞬移来了。”
“应该我走了之后就把我的事告诉了他们吧,说不定连我们之间的信给他们看了。”
“看你穿的衣服是用云霞绣制成的,请我的茶也是一泓青,两百年的时间,变有钱很正常。”
“至于最后一封信,嗯,既然小若澜好端端地坐在我面前,你们之间还有联系,想必在那之后你也有费心思去找她吧。”
“我后来也想了想,是我把自己的事托付给你,你没做好也不该把气撒在你头上。更何况我根本没有给你报酬。”
芒萁摊手:“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白深声听到她说“我们的信”后就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
直到她问要补充的,他才感到自己还在世上。
他张张嘴,最终只说:“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芒萁坦白道:“没有意外的话,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啦。”
“为什么!”三人同时站起,异口同声脱口而出。
赤火难以置信:“我们才刚见面!”
秋若澜也直直地盯着她,沉默地微微颤抖着。
白深声凝望她的眼,看到了坚决。他叹气,安抚按下两人后,强颜欢笑问她:“什么时候出发?”
芒萁原本有点不自在,还有点“你们干嘛大惊小怪”的不爽,被白深声这么一问,就消下来。
“我还得准备一下物资,再规划一下路线,把我现在身份的后事处理好再走。”
赤火立马道:“你要什么?我给你找!”
秋若澜也点头:“你还要多少灵石?”
白深声的关注点在另一个方面:“你还会在这里待着?我是说......你要在这片大陆上远游?”
“对。说是最后一面,但以后说不定能在某处碰到。我回去列个清单,若澜的商会应该能帮我找到大部分,找不到的告诉我,我自己去找找看。”
白深声深吸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轻松笑道:“你一个人不危险吗?”
芒萁奇怪道:“我的等级可以打过大部分人诶。打不过我不会跑吗?”
白深声笑得干净单纯:“自我介绍一下,世人称我为云水仙尊,现今化神巅峰。”
“我可以帮你解决许多路上的问题,可以与你同路吗?”
芒萁听到小若澜“嘁”了一声,还骂了句“显摆”。
她了然,抱臂笑道:“你这是要看着我,防着我跑啊。”
白深声垂眼:“不敢。
芒萁嗤笑:“不敢什么不敢,我才不敢。我一介草民,怎么敢攀上大名鼎鼎的云水仙尊,让他护送我呢?我又不是唐僧。”
“拜托。我有你要的东西,你给我钱,我用钱去商会买我要的东西。就这样。还要多出什么吗?”
白深声明白了,乍然间见面,她筑起了心防。
没关系,他们都知道她,不是什么双重人格,不是另一个温柔的“白深声”。
她是芒萁。
他抬眼直视芒萁:“你也说了,我们之间有许多封信。全部信我都收着,你要看看吗?”
“而且他们两个,你们的关系还要我说吗?”
芒萁鼻子有点酸,她憋住胸中直冲上来的气,转头问秋若澜:“那小若澜,你来说说,我是谁?”
秋若澜感觉到她状态有点不对,但她冷静道:“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叫我小若澜。那个人把我从废墟里抱起,把我拉扯到能自力更生。”
芒萁抬手止住一旁焦急的赤火:“赤火想说的也差不多吧?那个人是白深声啊,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看,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不是的!我是你带回来的,我的名字是你起的,和那啥白深声有什么关系。”赤火忙道:“我们一直都知道你,一直都是。他拿出的信只是让我们知道你的名字。”
秋若澜也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她定定地看着芒萁:“你是妖王赤火和七芒商会创始人的养母。我们一直没能说出口,以为再也没机会了来着。既然现在有机会,那么.....”
“芒萁,母亲,我很想你。从你不告而别的那天起,我一直很想你。”
芒萁意识到他们是认真的,愣了好久。
许久,她才低低笑起,穿越后心底的一团淤积散了。
她大大方方伸出手,弯眼道:“我以为是初次见面,没想到是好久不见。”
“好吧,我也是。”很想你们。
-
“送给我吗?”守界弟子抱着一束小雏菊,惊讶道。
芒萁笑眯眯:“经过一家花店,里面的花开得很好看。想到你在这辛苦工作,没能下山逛逛,觉得有点可惜,就买了一束送你啦。”
守界弟子无措地抱着花:“谢谢......花很漂亮。”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他才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叫胡班。”
他红着脸把头埋进花里:“我后面两个月都会在这里,可以随时来找我。”
芒萁惊讶:“随时?你们不换班吗?”
胡班摇头:“我已经辟谷了,累了就在旁边休息一下,画灵会帮忙看着。”
“那挺好。”芒萁似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和他挥手道别。
她回到自己的小山头,把自己摔到床上。
她埋进被子里胡乱蹭了一下。
好累啊,明明只过了一个上午。
午饭是秋若澜请的,在禾城最好的酒馆摆了一小桌。
芒萁吃了很多,到现在也很饱。
没办法,的确不负它的美名,太好吃了。
吃完后秋若澜还跟芒萁说随时能去那里坐坐,因为那家酒馆是她家开的。
行吧。
这算傍上大佬了吗?
有点幸福。
但就算抱上大腿了,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办的。
比如去门派登记处撤销自己的门派弟子身份。
以后是要到处跑的,虽然大门派弟子的身份很有威慑性,但外门弟子根本不算什么。
遇到危险不能让对方停手,身份暴露还会吸引诸多注意。
带来的麻烦反而比好处多。
就是可惜,刚和守界弟子打好关系。
原本早上是想着提高一下他的好感度的,但熟人组让芒萁意识到,这不是游戏。
她切实地站在这片土地上,呼吸着这里的空气,也将要为这里的生态付出一生。
芒萁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