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萁脑中有什么呼啸而过,搅动左右脑,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他的茶一口没喝,热烟袅袅。
茶香刚刚有那么浓吗?
窗没关,似有若无的喧闹溜进耳朵。
旁边的屏风雕的是莲花山水,描金画银,好不奢华。
视线纷杂,但最终归于平静。
芒萁整个人像没气了似的,松散地靠着座椅,沉默望天。
相对无言。
芒萁正在头脑风暴。
已知她创建游戏账号时为了贪图方便,直接用默认男号,也没有自己捏脸,就用初始建模脸创的号。
名字也是随机出来的,叫什么来着?
噢,和面前人介绍的一样,叫白深声。
哇哦。
虽然主控,也就是白深声,从她打游戏的第四天起开始给她写信。
但她觉得奇怪,认为这是连了ai,并认为这是游戏中的一部分。
这对她的代入感没什么影响,她玩游戏很少代入,从来都是旁观。
主控写信的功能实在太有意思,她每天上线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他写的信。
信里的内容很多——她没打过的怪帮忙打了啊;给家里添置了一些新家具啊;去看了她说的山啊,水啊,花啊。
没错,她也会写回信给白深声。
和他讲游戏里的见闻,和他吐槽生活中遇到的糟心事。
不知不觉,她已经把这位ai当朋友了,虽然有时候这位ai智能过头,让芒萁感到有点奇怪。
要不是后面发生那样的事,他们或许还在互相写信。
她之前还想过要是他依旧没把心思放在修炼上的话,两百年坟头草都有她腰高了。
但现在,他们面对面端坐在这里。
这是第一次见面吧,他们之前一直都是书信联系。
毕竟芒萁打游戏用的是他的身体。
现在本尊出现在面前,芒萁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道。
“好久不见。”
她思考了一会,又加了句:“不用藏了,出来吧。”
屏风响起一阵杂音,安静后,一男一女走出来,低着头和白深声站成一排。
后来的两人各有各的特色。
男人头上顶着一对狐耳,身穿深红色常服,没有束发,任由黑红色发披散着。此时狐耳耷拉着,眼睛也慌张地四处乱瞟,就是不看芒萁。
而和他一起的女人比他冷静多了。她虽然垂着眼,但站得很直,白色的宽袖长裙衬得她如高山雪塔。纯黑的发,雪白的衣,腰间还挂着一块波纹莲花玉佩。
噢,自己之前送给她的。
果然在这啊。
芒萁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她弯着眼睛:“都是熟人啊,也好。”
“其实我是诈你们的。”说完后指指对面,“别站着,坐啊。”
就穿着和配饰来看,三人地位都不低,可在穿着普通布衣的芒萁面前,气势都没由来弱了好几分。
他们坐下后,都直勾勾地盯着芒萁。
芒萁没觉得被盯得不舒服,而是抱臂挑眉:“有什么要讲的?”
她拿下巴点点从屏风后出来的狐耳男人:“你先。”
狐耳抖了一下,男人慌乱地看看旁边的人,可惜旁边两个都自顾不暇没有理他,只好转回头直视芒萁。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道:“嗯,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白深声在为芒萁斟茶,闻言笑了一声。
女人翻了个白眼。
芒萁歪头:“然后呢?”
“然后......然后......”男人绞尽脑汁,没想出要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不知从何处说。
芒萁接过白深声递来的茶,看不下去:“赤火,你什么时候化形的,现在又在做什么?”
刚碰到赤火时,它只是只脏兮兮的小狐狸,毛发打结,一身泥泞。为了给另一个捡来的小女孩——也就是秋若澜找玩伴,芒萁不顾它亮出的爪子,将它带了回去。
虽然带回去后一孩一狐经常吵架,总比小孩一个人默默不说话好。
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狐耳又是一抖。赤火咧着嘴开心道:“你离开没多久我就化形啦,现在的话,在妖界当他们的老大。”
听到“离开”两字时芒萁还有点心虚,听到后面直接“噗”一口喷出茶来。
啊!一泓青就这样被她喷出来了!
她怒视赤火,顺手接过白深声递来的手帕仔细擦嘴。
赤火被她瞪得一缩,往旁边挤了挤,一点妖王的气势都没有。
旁边的女人被他挤得皱眉,推开了他。
芒萁把他两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福至心灵。
她欣慰笑笑,眼带促狭问蹙着眉的女人:“你们关系很好嘛,小若澜,来讲讲你吧。”
秋若澜点头又摇头,挺背道:“谁和这臭狐狸熟啊。”
“这家商会我开的,外面的花塔也是我提议搭起来的。”
“现在全天下没人不知道七芒商会,所有人对上我都要忌惮七芒商会大老板这个称呼。”
她顿了一下,小声加了一句:“你不用。”
一回生二回熟,她没有喷茶,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有点抖。
缓了一会,芒萁调侃她:“我看你俩挺熟啊,赤火听到你说不熟,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赤火闻言,“啊”了一声,认真道:“虽然她和我不熟,但我在追她,所以以后应该会熟起来。”
芒萁没忍住,又喷了一口茶水。
她这次没想收不回的一泓青,拿手帕胡乱擦完嘴,震惊看向秋若澜。
之间秋若澜不自在地盯着眼前的空气,脸上有点泛红。
清冷美人脸红了!
好好好,两百年不在,不仅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兔子还吃窝边草了。
“小若澜,你怎么说?”芒萁问她。
“哼,他想得美。”秋若澜斜眼嫌弃道。
噢,芒萁之前送她玉佩时,她也是这个语气。还以为她不要,现在这不好端端地挂在身上。
就看这两位什么时候能成了。
看来大家都过得不错,那她就放心了。
没有她,太阳照样东升西落,她在担心什么呢。
芒萁在心底自嘲一声。他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白深声一直深深望着芒萁,她却没把丝毫视线放在他身上。他面色不显,桌下的手却紧攥着衣摆。见他们聊得开心,终于忍不住出声问:“不问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