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烟,我已经放下仇恨了,厌倦了这无休止的争斗,真的只想同你一起,安静地生活。”
上官听寒的眼底,有几分疲惫,神情也平静下来,整个人的性子也沉静了不少,看起来真的多了几分淡然。
眼睑下还有几分青黑,脸上透露着一些苍白。
他的眼睛牢牢抓住眼前之人,她还是熟悉的样子,一身月白色布衣,指尖捏住他衣袖的手指,还泛着玉色的光。
一抹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整个人精致得犹如玉雕,白皙得接近透明。
那根木簪还是别在熟悉的地方,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半分。
“你最近身子可有什么异样?”白若烟突然出声道,抬手靠近他几分,但是有些分不清方向,顿住没有动。
“我的身子并没有问题,你为什么不跟我离开?你是不是也要抛弃我了?”上官听寒眼睛黯淡几分,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现在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牵挂的人,但是她的表现,好似根本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一点都不牵挂他的样子。
他提出离开,她脸上也没有半分欢喜。
明明之前,她提过好几次要同他一起离开。
为什么?
为什么又变了。
到底是什么让她改变了决定?
难不成,她在介意他这些年在帝女城的事情,所以不想同他一起走。
他抬手捏紧她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是在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不舍放过一样。
白若烟根本挣脱不开,手背一下子就红了一片。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安抚道:“听寒,冷静。”
“你要我如何冷静?你知道这些时日我都要疯了吗?满脑子都是你,好不容易同你见面,想要带你离开,结果面对的只有质问和怀疑,你的脸上半分喜悦都没有。”上官听寒声音有几分暗哑,甚至还带有些祈求。
“这不是你,你究竟怎么了?在坞城发生了什么?”白若烟的眉心拧得更深,脸上多了一丝忧心。
她的鼻尖嗅到还是熟悉的味道,根本什么都闻不到。
他的脉搏也没有任何问题,察觉不到异样。
但是,还是不对。
他不可能会突然想要避世而居,眼下天下大乱,战乱四起,反而会挑起他内心复仇的心思。
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倘若他真的想要离开,早在之前,就会同岁宜一起离开。
可是,他没有。
反而让如是将她的玉佩带了回来,亲手交还到她手上。
那是上官家独有的玉佩,每个人都有一个,当时同他订下婚约是,是他们互相交换的信物。
他退回玉佩的意思,就是解除这桩婚约。
为了表示歉意,他还将上官家私藏的方子一同给了她。
现在,他却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说要带走他,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以他的高傲性子,根本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筹谋。
难道与水惜言的死有关?
“若烟,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公孙玲珑让你这么问的吧?她这几日将我关在公孙府里,一直不让我见你,还突然跑来审问我坞城的事情,现在连你也帮着一个外人来审问我?我都已经跟她坦白说了,坞城的事情我不清楚,我说了那么多次,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提起!”上官听寒只觉得头疼欲裂,紧紧捏着白若烟的手。
眼底满是痛苦和不堪,声音越发大起来。
甚至还带有几分怒吼。
心底的烦躁仿佛像要溢出来一样。
不受控制站起身子,拉住她的手便想要将她带走。
“放手,你弄疼我了。”白若烟闷哼一声,脸上划过一丝痛意。
感觉他捏紧她的力道,整个手掌都要被捏碎一样。
“抱歉,若烟我是无心的,你没事吧。”上官听寒整个人犹如被烫到,立马松开手,将她的手捧在手心,看见她手背上的红痕,眼底划过一丝歉疚。
他究竟怎么了,他从来不会这般强迫她的。
她可是若烟,他自幼发誓要保护的人。
脸上划过一丝痛恨,针扎的疼痛又一次席卷了他的头颅。
他一个踉跄,跌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听寒,你怎么了?”白若烟起身摸索,手掌准确探上他的额头,脸上带有几分担忧。
“我没事,只是有些头疼。”上官听寒摇摇头道,感觉到额间一股冰凉,并未再动作,只是冷汗不停往下冒,脑子又陷入一片混沌。
根本无法思考其他。
只是抬手抓住她覆在他额间的手,语气充满祈求道:“若烟,跟我走好不好...跟我一起离开好不好,不要抛弃我好不好...我只剩下你了,上官家所有人都死了,我只有你了...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泪水滑落眼眶,脸上一片水渍,心底的理智根本止不住这汹涌的泪水。
仿佛开闸的洪流,一股脑全部倾泻而出。
整个人扑进她的怀里,感觉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底的躁动和不安,顿时平静下来。
只是不停地流着泪,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一同流下来。
整个人,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
落魄又可怜。
眼底满是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