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水惜言,本身就是圣女的命令,公子倒是一如既往,永远带着世家的权衡利弊。”百龄语气略显失望道,他在那刚刚的一瞬间,竟然有点希望他不顾一切扑上去。
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上官听寒即便动心,也无法舍弃所有一切。
即便是现在,与他谈这么久,不过是在似有若无的威胁,企图想要拿捏住他。
不论何时,他都不忘权衡利弊。
“再怎么权衡利弊,不也是左右不了你的决定,你不还是在我面前将她杀死了吗?“上官听寒声音有几分轻颤,一丝压抑的情绪泄露出来。
迟来的失控感掌控了他的全身。
眼底是怎么压抑都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无心与公子纠缠,就此别过。”百龄不欲多言,到底相处多年,还是开口道别。
“你从未将我这个少主放在眼里,待在上官家这么多年,也是向来肆意妄为,以你的武功,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救不出我,不就是不想让我重振上官家吗?”上官听寒有些语无伦次,眼底有几分失去情绪控制的狼狈。
“公子,自欺欺人,是你的本性吗?我以为你很愿意待在她的身边,不是吗?”百龄冷眼看向他,仿佛要将他眼底的心思看穿,幽蓝骨蝶落在他的衣摆上,与他一同消失在这片月色中。
遮盖月亮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走开。
只余一轮圆月,悬挂在漫天星空中,如同银河流转,依然独自矗立。
上官听寒喉咙一股腥甜,喷出一口血来,眼底是怅然的落寞。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内心复杂的情绪。
或许,他应该感到畅快,令他失去自由的人,已经死掉。
亦或是,他应该感到迟来的悲伤,刚刚察觉到内心的慌乱和悸动,扰乱她思绪的人就这样不在了。
明明应该对她有恨意,青冥的覆灭,上官家的下场,这里面同样有她的手笔。
却怎么都恨不起来。
只是呆立了许久。
才哽咽道“她会不会没死?”
雀眠眼神担心,却根本不敢回应。
只能安慰道“少主....”
上官听寒收起脸上的情绪,不等雀眠的话,便自顾说道:“这一切只是他们的一场算计。”
话音刚落,手腕处的银链在月光的照耀下,泛出点点碎光,仿佛是细碎的星河,落在他的手腕。
地上两人的影子清晰可见。
银链不断泛起光,微弱到强盛,逐渐越来越亮。
他感受到腕间一热,那根脚链颤动一分,然后突然之间,粉碎成灰,消失不见。
如同它的主人一样,猝不及防。
令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是将手覆盖在腕间,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抓住,连那点残灰也一点点消失不见,根本摸不着半点。
眼眶不由控制地落下泪珠,滴落在手背上,那个地方,再也没有那片蝴蝶图案。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她真正消失,永远不可能再出现。
那个习惯带着面纱,又嚣张的人。
——上官听寒,你长了这么一张脸,就合该是我。
——上官听寒,世上再无上官家,以后你就在我府里讨生活。
——上官听寒,等我拿下明则羽,你做小,如何?谁让你是上官家的人呢。
——上官听寒,你敢走的话,就死定了,浮光司的人,绝对不会绕过你。
“做小?我堂堂上官少主,凭什么给你做小?”上官听寒呢喃道,声音轻不可闻,却有一丝隐蔽的亲昵。
过了许久,他才自顾回道“我做大,他做小,才对。”
话音刚落,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只有时刻关注他的雀眠,一把搂住他着急道“少主!”
瞥了一眼百龄离去的方向,有几分气恼道“百龄啊百龄,性子还是这般气人。”
说完,便将上官听寒搬上马。
这时,手底下的人才姗姗来迟。
一行人就这么消失在原地,与百龄所走的方向截然相反。
这个方向,若是百龄在的话,一眼便能认出来,是无望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