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翠一路是被抬回府里的。
她肩膀的伤,虽然已经被最大程度地包扎好,但是到底是重伤,碎骨过多,若不是方如是的药膏实在是极好用,怕是胳膊就此废了。
不过,府里有方如是,白若烟两位顶尖医者,即便她全身经脉尽断,也能给她修复个七七八八。何况只是肩膀伤了,自然不在话下。
她醒过来的时候,公孙玲珑正坐在她的床边。
“醒了?”公孙玲珑出声道,将手中的汤药,用汤勺搅动几下。
“郡主。”觅翠沙哑着声音,有几分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公孙玲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仔细瞧了几眼,才发现这里是公孙家,眼底划过一丝懊恼,究竟是谁擅自做主,将她送回来的。
周三久已死,她完全可以乘胜追击拿下下虞城。
这个时候回来,上虞城该怎么办,无人领兵守城。
“安心,先把药喝了。”公孙玲珑没有过问她在上虞城的事情,只是将手中温好的汤药,勺子递到她的嘴边,示意她乖乖喝下。
觅翠只好压下到嘴边的话,就这么一勺勺在她的投喂下,将一大碗汤药喝了个精光。
公孙玲珑还不忘递给她一块芙蓉糕,虽然觅翠并不怕苦,但还是乖乖吃下。
还不忘,擦拭了一下嘴角。
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她这才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担忧“郡主,属下离开上虞城,城内无人领兵,恐怕......”
“这个你不用担心,岁宜已经去了上虞城。”公孙玲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拢了拢她的被子道“倒是你,伤得这般重,就别操心战场上的事情了,好生修养才行。”
“怎么能让岁宜统领亲自前去呢?她得留在郡主身边才行,不行,我得......”谁知觅翠一听,岁宜亲自去了上虞城,反应极大。话音还没落,她就挣扎着想要起床。
“你好好休息,别乱动!肩膀不想要了?”公孙玲珑强制压下她要起身的动作,用被褥将她牢牢锁住,就不让她随便乱动。
“郡主......”
“公孙家能领兵的人很多,我不想你因为一座城就这般不顾身体,何况,派出岁宜,也是有我的考量在,你尽管放心。”
“一座小小的上虞城,又何须惊动岁宜统领?”觅翠有一丝狐疑道,她也不是非要前去。
如郡主所说,公孙家能领兵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她立功心切,再加上,上虞城的事情,一直是她在处理,她不喜欢半途而废,让别人收拾她的烂摊子。
“容佑已经在赶往赐虞城的路上,怕是不日便能赶到。此人极其擅长用兵,至今从无败绩,只有岁宜,才能令我放心。”公孙玲珑解释道。
其实,她派出岁宜自然是有自己的私心,不过是想将容佑作为她的踏脚石。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容佑不是在坞城吗?”觅翠昏睡这几日,对容佑的消息了解并不及时,心头有几分疑惑。
只觉得,洛国的消息网很快,周三久不过刚刚死,便马上派出容佑前来。
“他已经拿下坞城,便被洛易调往赐虞城。”公孙玲珑并没有提他兵败一事,毕竟,那些不过是只能用一次的手段,下次要对付他,可没有这么容易。
“那可能是周三久身亡的消息,传回了洛国。”觅翠道,眼底有几分不甘心,洛国的消息也太快了,完全打不了时间差。
好不容易抢回几日,也没能拿下剩余的两城。
“周三久?何人?”公孙玲珑眼中划过一丝诧异,对于周三久这个人,根本一点都不认识。
“他,不过是个已死之人。前大周太子玩伴。”觅翠冷哼一声道,说道他已死的时候,眼底满是快意。
“怎么?你与这个周三久有旧怨?”公孙玲珑很轻易便看出不对劲的地方,若是单纯地击败他,不应该是如此快意的表情。
这种情况,更像是讨厌的人,消失在面前的感觉。
她不是十分了解觅翠,她是由娘亲带回流光阁,对于她之前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
不由得有几分好奇,从未见过她露出如此神情。
“旧怨谈不上,只是瞧不上这种虚伪至极的人,卖主求荣。以背叛至亲好友,获得苟延残缺得机会。”觅翠语气满是不屑,她自幼便出身贫苦,跟随阿娘四处逃难,流离失所,见过太多人心险恶。
那太子周晚宁虽算不上多么好的人,但是她曾经食过他的一碗粥。
“大周太子周晚宁,与明则羽的母亲名字倒是极为相似。”公孙玲珑出声道,她虽不了解这位已故太子,但是在书上,还是瞧见过他的名号,与那亡国公主周晚灵同音不同字,当真是极其相似之处。
看来,那个传言有几分真。
传闻,那位周晚灵是大周皇帝遗落在外的女儿,极其宠爱,还未出生便赐了名号,后来不知所踪,更是鲜少有人知晓。
大周皇帝给自己的太子,取了这么相似的名字。
很难让人不觉得,是在纪念那位周晚灵公主。
“那位太子,死去的时候,不过十岁。属下在很小的时候,曾经远远瞧见过这位太子,生得倒是有几分灵巧,性子也很纯善。”觅翠叹息道,眼底有几分触动和惋惜。
“你不但见过这位太子,还给他这么好的评价。”公孙玲珑有几分意外,她很少在觅翠的口中,听到她这般评价一个人。
至少在她这里,是很少见的。
虽然,她对觅翠了解不多,但是也知道,她小时候坎坷地经历。
底层流浪地小丫头,见识过的大多是人心险恶,你争我夺,几乎没有算得上好心的人。
所以,她总是对人性保持怀疑和警惕。
对于秋水和聂清明更是很少有好脸色。
她不认为,这个世界,有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