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到的时候,正看见觅翠晕倒被副将扶住,正往城楼上抬下来。
上前便将人揽入怀中抱起,瞥见腰间悬挂地头颅,上面还在滴着血,便抬手摘下来递给副将“收好。”
“是。”副将惶恐道,眼底多了一丝畏惧。
迟疑道“青生将军,那李一色姑娘应该如何处置?”
“李一色?”青生这才回过身,看见身后被扛着的女子。
抹不掉眼底的诧异,眼下也无暇顾及,只是随口道“先关起来。”
“是。”
青生急急忙忙将人带入城主府中,搁置在床榻上。
发现她肩膀地骨头应该全碎,眼底有几分凝重,这么强的内力?
这家伙,伤得这么重。
到底是谁干的?
瞥见那盒子里的头颅,有些不明所以,询问道“这头是觅翠砍下来的?”
“是。”副将仔细将头颅包好,连同身子,也让人抬进库房里放置。
青生听完,心底更狐疑了。
觅翠根本就不是那般残暴地性子,很少会做出将人的头颅砍下来的事情。
每次杀人,也只是用沉水将人缠死。
基本都会给人留个全尸。
外表根本看不出任何损坏。
这次,怎么这般暴戾。
难不成,是对方太厉害,导致她一时失手?
也对,她肩膀上的伤,应该就是此人做的。
觅翠用不了沉水,自然也无法体面地杀人。
那么,一切就能说通了。
他并没有认出这头颅是周三久的,只以为是个武功高强的士兵。
可惜,事实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就是故意这么做的,心存着鄙视和报复的心理。
但是,一切却无人知晓。
青生只能快速用药膏给她敷上,便用内力一点点将她的碎骨拼好。
将她整个人裹成蝉蛹,交给了一旁的副将道“我会让在附近的人发出信号弹,无望城会多调遣人过来坐镇,你先带觅翠回去吧。”
“这...”副将一时有些踌躇,他有些不敢越过觅翠的命令,想要等她醒来之后,再做安排。
青生看出他眼底的迟疑,带着不容置疑地语气道“她需要修养,这是军令。”
“是。”副将应道。眼底再也没有任何摇摆,青生的职位比觅翠高,是整个军队的主帅,都将军令搬出来,他也不得不服从。
这才将人仔细抬出去,便吩咐人准备马车。
还不忘将那头颅和尸体一起带回去。
青生叹口气道“这祖宗,这个时候受伤,容佑怕是已经快到赐虞城了。”
话音刚落,便抬脚上马离开,一刻都不耽误,便又赶回赐虞城。
眼下赐虞城无人值守,是机会也是陷阱。
他必须去拖住容佑,不然很容易出大事。
此时,被惦记地容佑。
比他想象地更快,他已经进城。
刚进城,便发现城内竟然空无一人。
周三久并不在城内。
容家军很默契便迅速接管整座城,连一个交接都不需要。
容佑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十分锐利。
以往,他脸上还会带着少年人的笑意。
现在,脸上完全没有出现过任何表情,整个人冷冷地。
犹如一块冒着寒气地冰块。
外表还冒着凛冽地冷意,但是杀气被眼底残余地理智所掌控,仿佛被蛛丝套住地野狼。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脆弱地蛛丝就会断掉,随时都有可能压制不住兽性。
简直令人望而生畏。
副将非常理解他的心情,自从那次一战后。
整整七万人的性命,便压在将军的心底。
即便,有君上的支持和袒护。
他内心也没有丝毫松懈下来。
反而越发沉默和锐利。
彷如一柄在血池里面浸泡地利刃,时时刻刻,都感受到鲜血地黏腻和躁动。
但凡露出一丝一毫地缝隙,都有可能被它迅速流动填满。
令人作呕地腥臭味。
根本甩都甩不掉。
这只是战场上的日常,亦或是每个士兵都要习惯地日子。
每日与尸首作伴,随时做好缺胳膊断腿,掉脑袋地准备。
无数个寂静地夜晚,拼命压制体内的戾气、
按耐住,日日一点点渗透进骨子里肃杀的快感。
在天亮之后,变成一个理智地正常人。
只有偶尔地时候,他会痛恨战场。
大多时候,战胜之后的成就感和封王拜寇的名利,很轻易便填满了内心的缝隙。
跟这些相比,它显得如此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