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宜是在去往上虞城的路上,碰见带着觅翠返回的车队。
那副将见到她吓了的一跳,额头都冒出冷汗。
她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查看了一下觅翠的伤势。
反正肩膀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估计是青生的手笔。
并令副将好生照料,便继续赶路了。
副将都没来得及瞧见她的脸色,自然看不见她转过身后,那眼底带着戾气的脸。
保持着这种状态,直到遇见从坞城赶来的容佑。
青生前脚刚走,岁宜后脚便去了上虞城。
容佑又恰好带着军队离开上虞城。
一切都来得如此巧妙。
令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青生赶回赐虞城驻军处时,一切都来不及。
留守在附近的兵力,全部被容家军困死。
他只能调用剩余的兵力与容家军抗衡。
还好,容佑离开带走了大部分兵力。
两方人马这才可以制衡住。
而上虞城就没有这般幸运了。
好不容易,平息一场风波。
却即将迎来更大的风暴。
公孙玲珑醒过来的时候,推开窗户,迎来淡金色的晚霞。
屋子里还残留着沉香的味道。
思绪却飘向了上虞城的战场上。
她本想将这场战作为岁宜立下威望的起点,以击溃那个战神容佑为踏脚板。
没错,这便是她一开始的打算。
亦或是,她想要做的事情。
她内心本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双方立场早已在那几场梦境中处于对立阵营。
所有出现在瑶台之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推动了她的死亡。
那么,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便是她。
何况,现在他们还隔着采春的那条性命。
那便永远没有合作的可能。
洛易的野心永远没有停下来的可能,那么便只能由她来亲手击溃。
岁宜便是最好的那把剑。
这也是她的既定的命运。
她才是徽原道长那则卦象之人。
那个一统天下地命定之人。
想到这里,眉间布满愁绪。
有几分不耐呢喃道“徽幽道长,你一定要在梦境中找我吗?真是好不容易睡着。”
撑着脑袋,有几声叹息。
无人回应。
远在渺星宗的徽幽却心情十分舒畅。
聂清明这几日都安心待在飞天阁里,也没想着要下山。
应该已经打消了出门的念头。
这几日埋头苦学,应该是颇有成效的。
看来他很快就可以继承宗门了,这样他也不必管他之前惹出来的那一摊事了。
可以安心出去云游。
一改之前的憋屈,这几日他也没闲着。
而是经常入梦找公孙玲珑谈话。
只是这丫头最近几日,睡着的时间太短又碎片化,导致他都不好入梦。
还好,昨夜她总算睡着。
他这才得了空隙,一有机会,便在她耳边讲一些道理。
让她放下执念,乖乖听从命运安排。
当然,他知道,这人不会听。
但是,她不听是她的事情,他该讲还是照样讲。
反正等到聂清明学成出关,他便再也不用管这摊子事。
自然要好好趁这个机会,来管束这丫头一下。
让她别做得太过分。
毕竟,聂清明那小子,是肯定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到时候,要做什么,还不是由着她。
导致他为了劝解公孙玲珑,给她透露了好几个对她来说,重要的之人的命运。
就算是为了她们的命运,她应该也会顾忌几分吧。
毕竟,那几人为了她,可是令天下都血流成河。
因命运降临世间的帝王星宿,也因为她而改变命定轨迹,染上猩红的杀戮之气。
再也没有平待世人的慈悲。
本来应该历经坎坷,四处流浪,幸得一人相救。
最后,因相救之人身死,而决定掌控世间权利。
结果,却天差地别。
明明所有的过程都准确无误,她也最后真的做到君临天下。
但是,却偏偏从清冷漠然变成只知道屠戮的疯子。
变成了一个残暴不仁的暴君帝王。
并没有成为一代开国仁君。
所有的一切都乱得源头,便是公孙玲珑那丫头。
宗门圣物的确拥有扭转世间的能力,门主留下的舍利更像是一把钥匙。
而能如此顺利,并且成功做到这件事。
必定是上天的网开一面。
它也想要推翻重来,那颗舍利,不过是一个媒介。
乱掉的秩序,这位天降帝王的不受控制,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可惜,他也是最近才明白过来。
或许,聂清明的到来也是如此。
他是门主的后裔,渺星宗窥见天命所付出的代价,也应验在子孙后代的身上。
唯一嫡系,时空倒转,将他引入这个世间。
便是如此机缘。
他垂眸凝望脚下,星河涌动,乌鸦沉入湖中,仿佛在肯定他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