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指下的肌肤微微发凉,肌肉僵硬。
“陛下,”她一边按,一边轻声说,像在讲睡前故事,“您知道吗?在我们家乡,有种说法,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您就是因为太能干了,所以大家才都指着您呢。”
萧清晏闭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但身体明显更放松地靠向椅背,甚至将头微微后仰,更方便沈知夏的动作。
这个无意识的、带着依赖意味的小动作,让沈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继续说着,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柔:“所以啊,您更不能累着自己。
这江山是大家的,烦恼也不能让您一个人扛。
慢慢来,一件一件解决,总会好的。”
这些话,一半是安慰,一半是她真心这么觉得。
按了一会儿,沈知夏的手有些酸了,正准备停下,却听见萧清晏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了一句:“……若真能慢慢来,就好了。”
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沈知夏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萧清晏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安静柔和的侧脸,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
她鬼使神差地,微微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用气声轻轻说:“陛下,别怕,……我陪着您呢。”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她怎么敢用“我”字!
还靠这么近!
萧清晏也猛地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来看她。
两人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可闻。
沈知夏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中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影子。
时间仿佛静止了。
御书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和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沈知夏吓得赶紧直起身子,后退一步,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想请罪:“陛、陛下恕罪!奴婢……”
出乎意料地,萧清晏并没有动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各种情绪。
她看了她很久,久到沈知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才缓缓转回头,重新闭上眼睛,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
“……继续按。”
沈知夏如蒙大赦,心脏却跳得像擂鼓一样。
她重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按上她的额角。
在这个为国家大事烦忧的深夜里,至少在这一刻,年轻的帝王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沈知夏想,或许,陪伴本身就是一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