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水袋事件”之后,沈知夏感觉自己与女帝老板的革命友谊得到了空前巩固。
然而,皇帝的烦恼并不会因为多了个知心“太监”而减少。
这日,萧清晏下朝回来,脸色倒是没上次那么阴沉,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无奈?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火发不出的那种憋屈。
沈知夏熟练地递上温度刚好的茶,试探地问:“陛下,今儿……又是为选秀的事儿?”
她现在已经是陛下头号的“烦恼倾诉桶”(自封的)。
萧清晏接过茶杯,没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无力感:
“不止。今日户部上书,言及国库空虚,请求削减宫中用度,以为天下表率。
言之凿凿,句句在理,朕……无法反驳。”
沈知夏一听,内心OS:好家伙,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公司效益不好,要求管理层带头降薪”吗?
这户部尚书是个人才啊,道德绑架玩得溜!
“可是,”萧清晏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讥诮,“转头工部又上来要银子修河堤,兵部要更新军备,哪一项不是关乎国计民生?
朕倒想问问户部,这钱,该从何处省?
难不成真让朕带着后宫……哦,朕没有后宫,让朕带着满朝文武喝西北风去?”
沈知夏看着老板那副有火没处发、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
她想了想,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陛下,您这就像……呃,就像个大家长,底下几个孩子同时伸手要钱,这个要买书本,那个要交学费,还有个要治病的,个个都理由充分,可家里就那么多余粮,愁也愁死了。”
这个比喻颇为新奇,萧清晏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家长?朕看朕就是个拆东墙补西墙的泥瓦匠。”
“嘿嘿,”沈知夏见老板笑了,胆子更大了,“要奴婢说啊,户部那位大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削减用度是好事,但不能光盯着宫里这点仨瓜俩枣啊!
得开源!比如,能不能鼓励经商?
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贪官污吏的油水可以刮一刮?”
她把自己那点浅薄的现代经济观念古代化了一下。
萧清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贪官污吏……谈何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虽然这么说,但眼神明显活络了一些,似乎被打开了新思路。
夜幕降临,萧清晏依旧埋首于那些令人头疼的奏折中。
沈知夏安静地在一旁磨墨,看着烛光下她紧蹙的眉头和偶尔因为疲惫而轻揉太阳穴的动作,心里那个“大家长”的比喻越发清晰。
夜深了,萧清晏终于放下朱笔,揉了揉几乎僵硬的脖颈,长长地吁了口气。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上写满了倦怠。
沈知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声音放得极柔:“陛下,累了吧?奴婢帮您按按?”
萧清晏没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沈知夏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地按上她的太阳穴和紧绷的额角。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柔、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