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维持着那个“人形枕头”的姿势,几乎站成了一尊雕像。
手臂从酸麻到失去知觉,最后变得像两根不属于自己的木头桩子。
可她愣是没敢动,生怕惊扰了靠在身上那份难得的安宁。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鱼肚白,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御书房内。
烛火早已燃尽,只余下一缕青烟。
就在沈知夏思考着自己会不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因充当皇帝枕头而英勇就义的太监时,靠在她手臂上的脑袋轻轻动了一下。
萧清晏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清冷深邃的眸子,此刻还带着初醒时的朦胧和水汽,显得有些迷茫。
她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以及……为什么枕着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对上了沈知夏因为僵硬而表情略显扭曲的脸。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萧清晏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被惊愕、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以及重新凝聚的帝王威仪所取代。
她几乎是瞬间直起了身子,与沈知夏拉开了距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沈知夏的手臂骤然失去重量,一阵强烈的酸麻感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般袭来,让她忍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萧清晏看到她的反应,目光落在她那只明显不自然下垂的手臂上,眉头微蹙,语气却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你……一直站着?”
沈知夏一边龇牙咧嘴地尝试活动那只悲壮的手臂,一边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回、回陛下,奴婢……奴婢看您睡得沉,没、没敢动……”
内心OS:不然呢!难道把您推醒吗!我倒是想动,也得有那个胆子啊!
萧清晏沉默了,她看着沈知夏那副狼狈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身上滑落一半的薄毯,昨夜模糊的记忆渐渐回笼:
头痛,按摩,然后……是令人安心的温度和触感,让她难得地沉沉睡去。
她的耳根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很快便消散了。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那片刻的尴尬:“……多事。”
虽是斥责,但语气却并无多少怒意,反而有点……外强中干?
沈知夏何等机灵,立刻顺着杆子往下爬:“是是是,奴婢多事,陛下恕罪!陛下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