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知夏闯进来,萧清晏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和杀意,但剧烈的疼痛让她连斥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出去!”
若是平常,沈知夏早就连滚爬地出去了。
但此刻,看着对方那痛苦至极的模样,以及那明显异于寻常男子的、过于清秀且因痛苦而扭曲的眉眼轮廓。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那道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
这症状……这反应……这隐隐透出的生理特征……
沈知夏不仅没滚,反而鬼使神差地又往前凑了两步,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陛下……您……您是不是……月事……啊不,是、是龙体欠安,那个……肚子疼?”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清晏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惊怒和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她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脱力和疼痛再次跌坐回去,只能用那双寒冰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沈知夏,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沈知夏被那眼神看得腿软,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她把心一横,本着“死也要死个明白”以及“万一能抢救一下”的心态,飞快地说道:
“陛下恕罪!奴才……奴才或许有办法能缓解您的痛苦!
奴才……奴才家乡有种土法子,对……对这种腹痛很有效!”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萧清晏的反应。只见对方在盛怒之下,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惊疑和……茫然?
有戏!
沈知夏趁热打铁,也顾不得尊卑了,几步上前,蹲在萧清晏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无害:
“陛下,信奴才一次!
您现在这样……传太医也不方便,对不对?”
萧清晏死死地咬着下唇,剧烈的疼痛和巨大的秘密被窥破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太监,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害怕,但唯独没有……恶意?
甚至还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了然?
沉默,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极度的痛苦压过了一切。
萧清晏闭上眼,几乎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与其这样活活疼死,或者惊动太医导致身份暴露……不如,赌一把?
得到这近乎默许的信号,沈知夏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吓的。
她不敢怠慢,赶紧回忆着现代缓解痛经的知识:“陛下,您先放松,别使劲绷着……对,慢慢呼吸……奴才去给您弄点热的来,再找个东西捂一捂……”
她手脚麻利地跑到茶炉边,幸好炉火未熄,她重新烧上水,又四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萧清晏刚才批奏折时用的、那个紫铜的手炉上。
她赶紧把手炉收拾干净,塞进一些尚有余温的炭灰,用布包好。
当她拿着温热的布包和刚刚兑好的温水回到软榻边时,看到萧清晏依旧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但紧绷的身体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沈知夏小心翼翼地靠近,轻声说:“陛下,奴才把这个放在您肚子上,会舒服些……您别动。”
她试探着,将温热的布包轻轻敷在萧清晏紧按着的小腹处。
隔着一层衣料,她能感觉到手下身体的瞬间僵硬,随即,那紧绷的肌肉似乎真的在温暖的作用下,慢慢松弛了一丝。
萧清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喟叹。
沈知夏心中一喜,有门!
她又将温水递过去:“陛下,喝点热水,慢慢的。”
萧清晏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沈知夏跪坐在榻边,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
雨声渐小,屋内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清晏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疼痛显然得到了缓解。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沈知夏身上,冰冷,审视,却少了几分杀意。
“你……”萧清晏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究竟是谁?”
沈知夏知道,决定生死的时刻,到了。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的勇气和演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如果我说,奴才和您一样……其实……也是个女的,您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