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想掩饰自己的狼狈和恐慌,却因为虚弱和惊吓,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回冰冷的瓷砖地上,只能靠着洗手台剧烈地喘息,脸色白得像纸,眼神里充满了未散尽的惊恐。
顾夜寒站在门口,将她所有的慌乱、掩饰以及那瞬间冲水的动作尽收眼底。他看着空空如也的马桶,又看向她那张写满心虚和恐惧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充满了嘲讽和不屑的弧度。
吐血?真是越来越会演了。为了博取同情,连这种戏码都做得出来?以为看到点血,他就会心软?就会相信她真的病入膏肓了?
可笑!拙劣!
他想起苏婉婉那次真正的、令他心焦如焚的“胃出血”,再看看眼前这个女人苍白脸上那明显不过的“表演”痕迹,心中的厌恶和鄙夷达到了顶峰。
“林晚晚,”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冰渣一样砸在地上,“你的演技,真是越来越进步了。连苦肉计都升级了?”
林晚晚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写满了毫不信任和极致嘲讽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他以为她是装的?他以为那血是她为了博同情而弄出来的假象?!
巨大的冤屈和绝望瞬间将她吞没,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告诉他那是真的,她真的病了,病得很重很重……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就算能发出声音,他又怎么会信?
在他心里,她早已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机深沉、演技精湛的骗子。
看着她哑口无言、仿佛被戳穿后无地自容的模样,顾夜寒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他冷哼一声,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省省吧。”他丢下最后三个字,如同扔下什么垃圾,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脚步声远去,洗手间的门微微晃动着,最后归于静止。
林晚晚独自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听着他决绝离开的脚步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毁灭。
胃部的剧痛再次凶猛地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同时切割搅动。喉间的腥甜味再次涌上,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次,那铁锈味更加浓重……
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他刚才那双冰冷嘲讽的眼睛所带来的万分之一。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隐忍,所有为活下去、为保住孩子而付出的努力,在他眼里,原来都只是一场场拙劣又可笑的表演。
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怀疑和求证都不曾有。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将她彻底吞噬,不留一丝光亮。
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破碎,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完了。
一切都完了。她在他心里,早已被定了罪,永无翻身之日。
而她的生命,或许也真的,快要走到尽头了。
那抹被冲走的血色,像是一个无声的、残酷的倒计时,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