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如同离弦之箭,撕裂夜晚的流光,疾驰在回别墅的路上。车内气压低得骇人,顾夜寒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他极力压抑的怒火。
后座上,林晚晚蜷缩在角落,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她苍白的脸上飞速划过,明明灭灭。她死死咬着下唇,一只手用力按着翻江倒海的胃部,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车门上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每一次车辆的颠簸,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她胃里狠狠搅动。喉头那股腥甜的铁锈味越来越浓,几乎要压制不住。她拼命吞咽着,试图将那股不断上涌的恶心感压下去,额头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不能吐在车上,不能……不能再惹他更生气……
顾夜寒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看到她那一副痛苦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虚弱模样,他心中的烦躁和厌恶感几乎达到了顶点。
又是这样!每次在重要的场合,或者在他需要她维持体面的时候,她总会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病态!以前是装柔弱争宠,现在呢?是觉得顾太太的位置坐稳了,连戏都懒得好好演了?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他带她出席宴会的不满?
“收起你那套表情。”他冰冷的声音骤然打破车内的死寂,像淬了毒的冰棱,“没人看你表演。要吐就开窗,别弄脏我的车。”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林晚晚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让她连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都快要消散。她闭上眼,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混着冷汗,冰冷地贴在脸颊上。
终于,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别墅门口。
顾夜寒率先下车,重重摔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屋内,丝毫没有等她或者扶她一把的意思。
林晚晚几乎是爬着推开了车门,双脚落地时一阵虚软,差点跪倒在地。她强撑着站直身体,胃里猛地一阵剧烈翻涌,她再也忍不住,捂住嘴跌跌撞撞地冲进别墅,直奔一楼的洗手间。
“砰”地一声,她重重撞开洗手间的门,扑倒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对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
晚上勉强吃下的那点东西早已吐空,现在吐出的只有酸涩的胆汁和胃液,灼烧着她的喉咙和食道。剧烈的呕吐牵动了全身的肌肉,也加剧了胃部的撕裂痛楚,她浑身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干呕之后,她愕然看到,马桶里清澈的水液中,竟然晕开了一缕刺目的、鲜红色的血丝!
那抹红色,像一道惊悚的闪电,瞬间劈中了她的神经!
她猛地僵住,连呕吐都暂时停止了,只是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着那抹逐渐扩散的淡红。
血……她吐血了?!
胃癌的典型症状之一,终于……还是出现了吗?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病情恶化的速度,远比她想象得更快,更凶猛!
就在她盯着那抹血迹,浑身冰冷,陷入巨大恐慌之时,洗手间的门并没有关严实。顾夜寒或许是听到里面剧烈的动静,或许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去而复返,皱着眉头出现在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马桶边、狼狈不堪的林晚晚,也看到了马桶里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带着血丝的呕吐物。
他的脚步顿住了,眉头蹙得更紧。
林晚晚察觉到他的到来,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慌乱地伸手按下了冲水按钮!
“哗啦——”一声,水流急速旋转,将那抹触目惊心的血色和所有证据瞬间冲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不能让他看见!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