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林父林母准时到来。
林父林宏远面色略显疲惫,但依旧保持着商人的沉稳,只是看向林晚晚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审视。林母周敏华则打扮得精致得体,一进门就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别墅的布置和女儿的脸色。
“晚晚,你怎么又瘦了?”周敏华蹙起眉,拉着她的手,“脸色也不好!是不是没休息好?还是孕吐严重?”她的关心背后,更多的是对女儿“状态不佳无法抓住丈夫心”的忧虑。
林晚晚勉强笑了笑:“没事,妈,就是前段时间胃不太舒服,最近好多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午餐准备得很丰盛。林晚晚提前跟张妈打了招呼,只说父母过来看看,并未多言其他。
席间,周敏华极力活跃气氛,不断找话题,试图展现女儿的“幸福生活”和与女婿的“恩爱”。
“夜寒最近工作还是很忙吧?晚晚在家老是念叨担心你太辛苦呢。”周敏华笑着对席间一直沉默冷淡的顾夜寒说道。
顾夜寒抬眸,淡淡地瞥了林晚晚一眼,那眼神冰冷而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仿佛看穿了她们母女蹩脚的表演。他放下筷子,语气平淡:“还好。”简单的两个字,堵回了周敏华所有后续的话,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林晚晚低着头,食不知味,胃里的不适因为紧张而加剧,她只能小口小口地勉强吃着,生怕下一秒就会吐出来。
林宏远见状,清了清嗓子,试图切入正题:“夜寒啊,听说顾氏最近在城东的那个大型商业综合体项目正在找合作伙伴?我们林氏在高端建材和室内装饰这一块还是有些优势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顾夜寒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看向林宏远,眼神锐利:“林董,公事还是到公司谈比较合适。家里的饭桌,不谈生意。”
直接、冷漠的拒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林宏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周敏华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晚晚感到无地自容,脸颊火辣辣地烧着。她最害怕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顾夜寒甚至没有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径自站起身:“我吃好了,公司还有事,失陪。岳父岳母慢用。”说完,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餐厅,没有丝毫留恋。
留下林家三人,面对着一桌几乎没动过的精美菜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周敏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化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狠狠地瞪了林晚晚一眼。
林宏远重重放下筷子,面色沉郁:“看来,你在顾家的日子,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好过!”
林晚晚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能勉强忍住眼眶里滚烫的泪水。胃部的绞痛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她猛地站起身,捂住嘴,冲向了洗手间。
身后传来母亲压抑的抱怨和父亲沉重的叹息。
她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昏天暗地,眼泪和呕吐物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身体的痛苦和心灵的屈辱,将她彻底淹没。
她知道,经过今天,她在娘家面前,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也荡然无存了。
她只是一个不被丈夫所爱、无法给家族带来利益、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的、失败的联姻工具。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紧紧包裹,挤压得她快要窒息。
而那条唯一支撑着她的、名为“孩子”的细线,也在病魔的侵蚀下,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