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药似乎起了一点作用,那磨人的绞痛渐渐平息,转为一种沉闷的隐痛,仿佛潜伏的阴影,不知何时会再次发作。林晚晚将剩下的书整理好,书架不再空荡,却依旧填不满她心里的空洞。
她看了眼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多。早上就没吃多少,此刻胃里空得发慌,甚至有些泛酸。她起身,想去厨房找点清淡的东西垫一垫。
刚走下楼梯,就看到张妈正捧着一个极其华丽巨大的花束走进来,纯白的玫瑰娇艳欲滴,被精致的银色包装纸和缎带包裹着,浓郁的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几乎有些呛人。
林晚晚的脚步顿住了。
张妈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为难,抱着花束有些不知所措:“少夫人……”
那束白玫瑰,纯洁无瑕,却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猝不及防地刺入林晚晚的眼眸,直抵心脏。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花是谁送的,又是送给谁的。
在这个家里,除了顾夜寒,还有谁会送出这样价值不菲、意义特殊的花束?而能让他如此费心的,只有一个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新婚第二天,她的丈夫,给另一个女人送去了代表纯洁、高贵和……爱慕的白玫瑰。
这简直是对她这个新婚妻子最赤裸、最残忍的嘲讽。
她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楼梯的木质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放……放起来吧。”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妈犹豫了一下,小声补充道:“送花来的店员说……这是先生订的,指定送给苏婉婉小姐……”她似乎想提醒林晚晚什么,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我知道了。”林晚晚飞快地打断她,她不想再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个名字,那只会让她的难堪和痛苦加倍。她转身想退回楼上,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花香和更加令人心碎的现实。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顾夜寒从客房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似乎准备出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那束显眼无比的白玫瑰,也看到了脸色惨白、正欲逃开的林晚晚。
想到苏婉婉在电话里受的委屈,再看林晚晚这副仿佛受了天大伤害的模样,一股莫名的邪火和厌烦瞬间涌上顾夜寒的心头。又是这副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她一样!她欺负婉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人的感受?
他几步走下楼梯,声音冰冷,带着明显的讥诮:“怎么?看到这花,不舒服了?”
林晚晚的背影僵住了。她缓缓转过身,对上他冰冷而充满嘲讽的眼睛。心口的疼痛和胃部的隐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看着他对另一个女人毫不吝啬的浪漫和心意,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和绝望猛地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可以忍受他的冷漠,可以忍受他的忽视,甚至可以忍受在新婚夜独守空房。但她无法忍受,他如此公然地、用这种方式践踏她的尊严,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顾夜寒,”她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你一定要这样吗?在我们新婚的第二天,就这样……这样明目张胆地送花给别的女人?你把我当什么?把这个家当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对他表达不满和质问。以往,她总是小心翼翼,将所有的苦楚都默默咽下。
顾夜寒似乎没料到她会反击,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她果然一直在装!装温顺,装大度,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还敢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