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阮清言信息的那一刻,唐舒正坐在窗边发呆。窗外的路灯亮得刺眼,她手里攥着阮明诚留下的那张支票,指腹被边缘硌得生疼。
其实从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开始,她就知道是他来了。那熟悉的车型,那刻意放缓的刹车声,她不用看也能辨认出来。
他一定是知道了。知道父亲去找过她,知道那些难堪的对话,知道她此刻有多狼狈。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阮清言发来的:【我在楼下,能下来一下吗?】
唐舒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镜子前。眼睛还是红的,脸颊带着未褪的泪痕,看起来憔悴得很。她洗了把脸,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然后抓起外套,快步下楼。
阮清言就站在楼道口,背对着她,望着远处的路灯。他的肩膀绷得很紧,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力量。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你……”他刚想说什么,看到她微红的眼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唐舒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大概是刚从老宅回来,还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可看向她时,眼神却瞬间柔和下来,像被温水浸过。
“对不起。”阮清言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怕碰碎了她似的,“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唐舒摇摇头,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其实她早就想好了,从听到他汽车声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想再退缩了。他为了她,能和父亲决裂,她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和他一起面对?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带着薄汗,显然也很紧张。
“我没事。”她用口型说,眼神却格外认真,“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阮清言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又在察觉到她的瑟缩时,立刻放轻了力气。
“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没信他的话?”
“他的话不重要。”唐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话才重要。”
她记得他说过“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记得他说过“我的心意拿得出手”,记得他为了她笨拙地学手语,记得他在公园门口紧张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这些,比阮明诚的威胁和羞辱,重要得多。
阮清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猛地将她拥进怀里,动作急切又小心,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谢谢你,唐舒。”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谢谢你没放弃我。”
唐舒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安心。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是这样温暖。
两人就这么站在楼道口,紧紧抱着彼此,仿佛要将这些天的委屈和不安,都揉进这个拥抱里。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温度。
“上去吧,外面冷。”过了很久,阮清言才松开她,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我送你上去。”
唐舒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走上楼梯。楼道里的灯光昏黄,却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彼此紧紧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