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不怕威胁自己，却最怕别人拿母亲和工作说事——那是她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根基，是她最后的软肋。

阮明诚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该知道怎么做。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给我一个明智的答案。”

阮明诚离开后，唐舒还坐在原地，浑身冰冷。大厅里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她却觉得像置身冰窖。刚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阮家不会接受她，却没想到会被这样赤裸裸地羞辱和威胁。那些关于“配不上”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像一张网，紧紧裹住她，让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只觉得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阮清言发来了消息。

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唐舒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

“在哪呢？我刚看到林舟说你下楼了。”阮清言的文字带着温暖的询问，“忙完了吗？一起去吃晚饭？”

唐舒握着手机，一直掉眼泪难过得停不下来。她能想象出他此刻温柔的表情，可阮明诚的话却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你会毁了他的前途”“别太天真”。

“唐舒？怎么了？”阮清言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语气变得紧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唐舒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即使他看不见，“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家了。晚饭……下次吧。”

“不舒服？严重吗？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唐舒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匆匆说了句“我去工作了”就放下了手机。

放下手机，她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她该怎么办？是像阮明诚说的那样，拿着钱离开，不让阮清言因为自己而陷入困境？还是……相信阮清言，和他一起面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唐舒一个人。她看着窗外亮起的霓虹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她和阮清言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家境和过往，还有阮家这座沉重的大山。而她这株“石缝里的草”，真的能顶得住这样的压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