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样无声的方式告诉他,她明白。
阮清言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很纤细,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却传递来一丝微弱而坚定的温度。他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许。
“抱歉,跟你说这些。”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唐舒摇摇头,拿起手机,快速打下一行字:“没关系,我懂。”
三个字,简单却沉重。
阮清言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在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懂”他的人不多。父亲只在乎他能否守住家业,阮家的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算计,就连白子初,虽然亲近,也未必能完全体会他童年的那些晦暗。
可眼前这个女孩,她听不见,无法用语言交流,却仿佛能看穿他坚硬外壳下的柔软,能捕捉到他未曾言说的情绪。她的“懂”,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基于相似经历的、无声的共鸣。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唐舒,或许是同一类人。
都曾在人生的某个阶段,被命运狠狠摔进泥潭;都曾独自一人,在黑暗里挣扎着寻找光亮;都习惯了用沉默和坚韧,去对抗这个世界的不温柔。只是他用冷漠做铠甲,而她用微笑做盾牌。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阮清言看了看表,“你也早点休息,这里有护士看着。”
唐舒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走到病房门口,阮清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转病房,我让林舟过来帮忙。”
不等唐舒拒绝,他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唐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心里那股奇异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她回到病床边,重新坐下,却没再看设计稿。她望着窗外的夜色,想起阮清言说“你现在应该能懂”时的眼神,想起他紧握的双拳,想起他语气里那份深藏的孤独。
原来,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软肋。原来,她并不是唯一一个在黑暗里独自前行的人。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阮清言发来的信息:“别硬撑,有事给我打电话,24小时开机。”
唐舒看着那条信息,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或许,他们真的是同类。在彼此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无需言说的理解。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让人莫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