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言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她似乎有心事。他没有追问，只是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她桌上：「这是咖啡厅软装的样品清单，你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

「好。」唐舒接过文件，认真翻看起来，试图用工作驱散心里的烦躁。

阮清言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低垂时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有些落寞。

他想起林舟之前提过，唐舒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身体不太好。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如果有困难，可以说出来。」阮清言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些，「能帮忙的，我会帮。」

唐舒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探究，只有一片真诚。她心里一暖，摇了摇头，在纸上写下：「谢谢阮总，没有困难，只是有点小事。」

阮清言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有事随时找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她拿起那份样品清单，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相亲的日子定在了周末下午。唐舒按照母亲给的地址，来到一家安静的茶馆。

对方已经到了，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看到唐舒进来，他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你好，我是李哲。」男人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在唐舒身上打量，带着一丝好奇。

唐舒在他对面坐下，拿出纸笔，写下：「你好，我是唐舒。」

李哲看到她写字，脸上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有些不自然地说：「张阿姨都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觉得没什么，人嘛，谁还没点难处。」

唐舒对他笑了笑。

接下来的聊天，有些断断续续。李哲努力找着话题，说自己的工作，说平时的爱好。唐舒安静地听着，偶尔写下几句回应。

可唐舒能感觉到，李哲的话语里，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这种同情，让她很不舒服。

聊了大概一个小时，李哲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唐舒摇了摇头，写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谢谢你。」

李哲也没有强求，只是说：「那……我们以后再联系？」

唐舒笑了笑，没有回答。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走出茶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唐舒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知道，这次相亲，不会有任何结果。

她拿出手机，想给母亲发个信息，告诉她自己平安离开，却看到阮清言发来一条消息：「咖啡厅的窗帘样品到了，你现在方便来公司看看吗？」

唐舒愣了一下，回复：「方便，我马上过去。」

或许，投入到工作中，才能让她暂时忘记这些烦心事。她拦了辆出租车，朝着阮氏集团的方向驶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阮清言，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了出租车，眉头微微蹙起。刚才他让林舟查了一下，知道今天是唐舒相亲的日子。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有些情绪，连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