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那么无辜，诱惑人。

分裂。

我马上就想到了这个词。

那种睥睨一切的气质和那种纯然天真的气质，同时出现在他身上，既分裂，又不矛盾，竟然融合得天衣无缝，天知道为个啥子，我的心开始乱糟糟的跳，跳得就跟要从我嘴巴里蹦出来才安逸一样。

莫名其妙，我心动，又心痛。

我知道我完了。

刘哥说错。

我没地方可以逃了。

我想在离他近的地方，我想。

想护住他。

为了转移不应该有的心思，我找着话问：“医生是可靠的人吗？”

“我的健康管理师，应当可靠的吧？”

“啥子叫应当？”我他妈服了。

万一人家转头把他卖了，马上上社会新闻负面头条，唐家家大业大，最不能出这些差错，要不然我们这些做司机的，哪用得上专门栽培？规矩课就教过了，我全都记得很牢。

“我妈妈的人。”他说完，脸上终于有了笑。

我提起的心，重新揣回肚子里。

这晚，我把他送回公寓，他拉开二楼窗帘，趴在阳台上跟我招招手，叫我早点回去休息了。他的笑容还是很好看，说不出哪里不对头，让我觉得他好像很孤独，夜里独自行走的僧侣，彷徨在凡尘和地狱的边缘。

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我翻来覆去咋个都睡不着。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劝自己，许刻，你不是个聪明人，不关你的事不要去想。许刻，你算个啥子？

你要本分。

-

日子又恢复正常，每天还是和刘哥轮班接送大公子上学，有时候陈家少爷会跟到大公子一起，他们是从小耍到大的好兄弟，陈家少爷在，两个人打打闹闹，和普通大学生没啥两样。

他恢复玩世不恭的样子了。

那晚的他，好像就没存在过。关于那晚的事情，好像就是我做的一个荒诞的梦。

过了一段时间的某个周末，出大太阳，中午吃完饭，刘哥从我衣柜里拿出那套深黑西装，说洗了晒一晒，他翻外套口袋，发现里面有张折叠的纸条。

“许无咎他爸，139——”

“啥东西？”

“不知道啊，一个电话号码。”刘哥把纸条给我。

我看了好一会儿，上面没有别的字，除了“许无咎他爸”，就剩串电话号码。

“许无咎，好熟悉的名字，啊！不是你儿子吗？”刘哥问。

我说：“嗯，是。”

刘哥抓脑壳：“这也不是你的电话号码啊。”

我把纸条揣裤兜，打哈哈说：“算了先不管了，走，洗衣服，晚上你还去接大公子。”

整个下午我一直在想那张纸条，大公子生日当天经过他身边的人太多了，根本数不清，到底是谁会在我的外套口袋塞张纸条，我竟然还没察觉。

等到刘哥出门，我想来想去还是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嘟——”

“嘟——”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电话被挂断了。

我皱眉，不好的预感在心口爬。

他妈的到底是谁？！

短信提示音突然跳进来，我立刻查看，是刚才拨打的那个号码。

[139：许刻？]

不管是啥子牛鬼蛇神，既然对方提到我儿子的名字，我必须弄清楚，于是马上回复。

[150：是我。请问你是哪位？]

[139：我是谁你不用知道，只是给你个机会，我可以帮你还掉你欠唐家的债，还你自由。不用报警，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但是我有一个小要求。]

我的第一反应是，来者不善。

[150：你啥子要求？]

[六月十五号，把唐南的行踪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