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心慌的感觉又来了。
上一次我这么子心慌,还是四哥和光头哥带我去医院看我妈的路上。
我不敢把车窗全部关严实,人已经开始有点乱。
凌晨两点半的北京,迷雾重重。汽车急速穿街走巷,我想起临出门前刘哥说的话。
刘哥说:“小刻,大公子的事情,尽量装不知道,该逃命的时候,你就逃命。”
我太阳穴突突跳,头很痛。
当时我并没有回应刘哥说的话。
他可以逃,就算离开唐家他照样能生活,而我又能咋办?我这条命早就卖给唐家了。
十五分钟时间,我赶到大公子生日聚会的大酒店,车就停在大门口,钥匙扔给门童,火速进大厅,在前台拿了预留备用房卡,奔电梯去,回忆大公子报给我的门牌号,用最快速度赶到房间前。
按照大公子的指示,直接刷门卡进门。
总统套房里头乌漆嘛黑,只有卧室透出一点光,门半掩,我火急火燎推开门跨进屋,首先看到白色床单上东一团西一块,扎眼的血迹。
被窝里蜷缩一个人。
我的脑子闪回李书琴浑身是血那个画面,额头青筋直跳,像被人卡死了脖子,瞬间透不过气。
“许刻。”
微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我手脚发麻,迟钝地扭头看过去。
大公子缩在角落,穿着浴袍,浴袍带子系得完整,一只手手腕被镣铐铐死在壁柜一个脚上,他满头是汗,脸色惨白,目光有些呆滞。
最起码,床上那人不是他!
我回过来神,闻到空气里有点熟悉的香气和淡淡血腥气,香气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气来自床。
“出啥子事了?”我快步走向他,指镣铐,“谁干的?!您伤在哪?我先报警?”
他一把抓住我要去扶他的手臂,摇头说:“我没伤,不用报警,只是我把他弄伤了。”
“……”
我又扭头看向床,那东一块、西一块的血迹简直让人浑身发毛,蜷缩在铺盖里头的人还有微弱的呼吸,铺盖因为均匀呼吸在起伏。
“再过十五分钟吧,等医生到。”
“这个手铐就这样铐着吗?”
“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指向床底,“钥匙在下边儿,你得找找。”
我去到床边,趴下身在他指的位置摸索,果然摸出来一把钥匙,拿到这把钥匙,走回去给他解开镣铐,他撑着我手臂站起来,让我把他扶到外面客厅沙发上坐,坐没多一阵,他去换好里面衣服,就好像什么事情没发生,走回客厅取了外套套上,翘着二郎腿坐回沙发,神态从容,在拉亮的壁灯照明下,随手从茶几上取来本杂志翻看。
直到再有人敲门,中途他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而我已经想了很多。
他是要杀人吗?
那个小男生?
难道是唐家的仇人派来的?
如果是的话为啥子他不晓得先报警?
这些我都没有问。
医生进门,着急忙慌地问:“您哪儿受伤?!”
“不是我呢,人在卧室床上,你去帮他处理好。”他跟医生说完,就叫我:“许刻,送我回公寓。”
杂志被他放回茶几,他站起身往外走。
我跟上他,一路到酒店的大堂,他在前台签完单,毫不留恋地离开。
我们就这样走了。
开回公寓要接近四十分钟,他坐在后排,睁着眼睛从后视镜看我,我偷瞄他,被他抓个正着。
但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淡淡地笑。
“你不好奇?”他问我。
我说:“规矩不让问。”
他双手抱臂,优哉游哉翘起二郎腿,他笑着说:“人呐,有好奇心多好。”
好奇心谁没有,我他妈当时差点被他吓成神经病了。
他万一有个好歹,我……
“您和那个男娃子有仇?”
“噗。”他没忍住笑出声,垂下眼帘,长睫在他脸上因一路路灯光线形成倒影,“没仇。第一次做,没怎么克制得住生理冲动而已,我会补偿他的。”
他说的话,我好像一个字都听不懂。
其实,我又听懂了。
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我刚好在等前面红灯,趁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他脸色,他是咋把一句毫无人性的话,说得那么无关紧要,但他的神情,又像是个单纯的孩子,在思考一件很需要耗脑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