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位夫人的家吗？”我问。

“是。”

伯娘拍了拍我肩膀，有人来催我们上车。

伯娘和我妈干活的那家人肯定很有钱，我都不认识我们坐的是啥车，只觉得这个车坐着很舒服，司机开得很稳，这一路不再颠簸了。

这辆坐着很舒服的车，向市区外开，最后开进一个很大的庄园里。我和伯娘下车，穿西装的陌生大叔打着伞走了过来。

大叔看了看我，转头问我伯娘：“这就是许刻？”

“是许刻。”伯娘弯腰点头，把我往大叔面前带了一把，“许刻，叫龚叔。”

我按伯娘说的叫了人，龚叔指我身上的衣服。

“带他去换一套，洗干净了到和顺厅等着。”

龚叔说完话就走了，伯娘带着我走过后花园，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到室内，一路上有很多穿同样衣服的人，各在忙各的事，谁都没有多看我们一眼。

伯娘把我带到她的卧房，把放在床头柜子上的衣服拿给我，和外面那些人穿的是一样的。

她又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我说：“许刻，夫人答应帮你家里还章家的债，解决李家的事情，从今天你开始，你给她家卖命。”

“啥意思？”

“卖命。”伯娘说：“不管安排你干啥活，从今以后，你要在她家干活到老，这辈子都不能出去干别的了。”

我久久没有说话，手里的衣服摸着似乎很烫。

伯娘说：“对不起，许刻，你本来可以自己选择自己将来的人生，但是你家里的情况，我和你妈商量来商量去，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干活到老，我出不了这个地方了？”

“不是不能出去，是你以后只能给她家干活。咋不能出去，你这孩子，你妈和我有事不是还能回县城吗？”

“那有啥子对不起的？我应该跟夫人道谢。”

“……”伯娘欲言又止，最后说：“去洗个澡吧，换好衣服出来，我带你去和顺厅，到时候你自己放机灵点。”

“要见夫人？”

“对，又不对，是夫人要见你。”

-

和顺厅是唐家家主给佣人开会的偏厅，唐家在任家主就是我伯娘嘴里的夫人。她平时不特意见哪个佣人，这些人只是给她家干活的，由龚叔负责管。

她有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皮肤白得发亮，看上去很年轻，身上的深蓝色连衣裙把她衬托得格外优雅。

“咳咳。”龚叔咳了两声嗽。

我想起伯娘说的，不要东张西望，不要抬高头打量。

“胆子挺大。”夫人说。

龚叔忙跟她解释：“才十七岁，刚来不懂事，回头我好好教。”

“规矩要教，人也别磨狠了，成年就送去学车吧。”

龚叔说：“那成年以前……”

“许刻。”

夫人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条件反射，我大声说：“在！”

“你家的事儿，刚都解决了，别紧张。”夫人说：“再抬头，让我看看。”

我抬起头，对上她琥珀色的大眼睛。

夫人笑盈盈地说：“我有个儿子，是个混世魔王，你敢跟他做事儿吗？”

“我敢。”

夫人笑弯了腰，捂着嘴说：“好好好，这人以后给Lan了，龚叔，您安排。”

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夫人帮我家还了章家的债，还帮忙解决了李家的事，这样的大恩大德，她要我给她家干活干到老，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能干。

她用一句话决定了我大半生。

以后，许刻这条命，应该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