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看着单因给他铺床单,铺完又给他抽了一条同色系的薄被子出来。裴青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等着他哥给他套枕套。
“真的不能一起睡嘛哥哥?”他又问。
亮晶晶又带点儿委屈的眼神。
单因没回话。
“那亲一口行不行?”
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的让步。
裴青躺在床上,感觉房间里的温度升高了好多。
“好热,哥哥。”他说。
完全赤/裸的眼神。
单因下意识俯下身,跟他额头贴着额头:“是有点热,发烧了?哪里难受吗?”
“……没有发烧,也没有哪里难受。”他慢慢地说,说完吸了下鼻子。在他哥说话之前仰起头,贴住他哥的嘴巴。
松开时两个人都在微微喘着气。单因胳膊撑着,两个人离得远了一些。他向旁边摸索了几下,裴青跟着他的手的动作看过去。
“在找什么?”
“手机,我看看几点了。”
小孩一只手横在眼睛上挡光,不是很好意思地说:“我觉得肯定已经过了零点了。”
单因无奈地笑笑,贴过去和裴青鼻子蹭鼻子,他用气音说:“哪有那么久,你猜我信不信。”
“那你找到手机没?”
“没。”
“那你只能相信我了,”裴青慢悠悠地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时间,“你想想,你六点多才下飞机,回来的路上还去买了东西,到家得八点多了吧。然后我们吃饭,吃完收拾,得十一点多了吧。你还给我铺床,然后我们又亲了一会儿,嗯,肯定已经过零点了。”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那……十八岁生日快乐?”
“谢谢。”裴青有些紧张地拽着他哥的衣角。
单因的眼神直勾勾的,裴青舔了舔嘴唇,小声问他能不能把灯关掉。他说好。
关灯之后,所有感受在黑暗里被无限放大,小孩下意识抓住了他哥的胳膊,抓得紧紧的。
“别怕。”
单因轻声说,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肩上。
然后就有点儿记不清了,总之就是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很热,脑子很懵,身体很顺从。他哥把他摆来摆去,但是突然又停了动作。
他打了个寒颤,哼哼着问怎么了。
“你买的东西呢?”他哥低声问。
“啊——”裴青拉着长音,仔细回想,“在你刚才扯掉的睡衣口袋里……”
单因啧了一声,下床去翻刚扔在地上的衣服。
“捂眼睛,我要开个灯。”他听见他哥说。
“为什么要捂眼睛……”裴青噘着嘴,实际乖乖听话。
“这屋没有台灯,大灯打开会很刺眼。”
“哦~”
开关“啪”的一声。即使捂住了眼睛,裴青还是觉得被晃了一下,他卷了卷被子。灯又马上被关上了。
感受到他哥伸进来的手,裴青打了个哆嗦。
“嗯?”
“我有点害怕。”
“你现在知道怕了。”
裴青头埋在枕头里,哼哼唧唧。
塑料包装嘶啦的一下被打开。
碰到的时候,裴青下意识缩了一下腿。
“凉。”
“嗯,我慢点儿。”
信你个鬼。
几下之后小孩就开始哼哼说腰酸,跟他哥说了好几遍,最后他哥随便往他肚子下面塞了点被子。
被子很薄,根本没办法给他支撑。小孩不干了,让他哥放开他。
“闭嘴。”
“……?”
这句大概是裴青认识他哥这么久以来,他听到的他哥说得最冷漠的话。小孩不敢动了,脑子乱乱的,眼前很模糊,身体又哆嗦了一下。
“你轻点儿……哥哥……”裴青忍不住求他。
“不疼。”他哥说。
“哈……哈?”
裴青被他哥的无耻震惊到了,今晚关灯之后单因的所有行为都刷新了他的认知。
后来裴青回想起这天,他觉得自己后面肯定是疼昏过去了,甚至有点儿断片儿。他回忆不起来什么细节,只记得他哥在他耳边一遍遍夸他很棒。
“好孩子。”
“乖。”
“腰抬起来点儿。”
“真听话。”
“你看,全都……宝宝你好厉害。”
听得人羞死了。
裴青咬着枕头不好意思出声,他哥还要掰着他的下巴,说:“听话,松开。”
中途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好像隐约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他下意识想去摸,但紧接着屁股被他哥打了一下。
“不许走神。”
那一刻裴青真的很想骂人,但是脑子浑浑噩噩的,他又觉得不能辱追,辱追是不对的。
反正他一直都迷迷糊糊的,后来好像被他哥打横抱起来了,但马上又能摸到软软的被子,有人给他团巴团巴,他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裴青感觉自己身上热得难受。他的脸贴着他哥的锁骨,凉凉的很舒服,他忍不住蹭了蹭,接着小心翼翼动了动有点僵的身体。
被子外的光亮得刺眼,裴青往里面缩了缩。动作已经尽量减轻了,但身边人还是察觉到了。
“生日快乐宝宝。”单因的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倦怠,他盯了裴青一会儿,后者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
脸太红了。
脸红得有些不正常。
“你身体怎么这么热?”单因清醒了,坐起来摸摸他的额头,“发烧了。”这是肯定句。
“除了热还有哪儿难受吗?”
“腰疼,屁股疼,”裴青慢慢地说,又后知后觉补了一句,“好像嗓子也有点儿哑。”
样子过于可怜,单因有点儿想笑,他还是没忍住。
“我都这样了,你还笑我。”裴青震惊。
“对不起,”单因正了正神色,“你说话慢吞吞地很可爱。”
“我嗓子难受啊,只能慢慢地说。”裴青瞪他。
“嗯,我去拿体温计,你先躺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