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明显被吓了一跳,眼睛里满是惊惧之色。
“如此严重。。。。。。”
“军爷可有救助之法?”
那人赶紧摇头,“算了,趁现在还有时间,你快些走罢,别再来了。”
“多谢军爷。”
李霁洄带着希望没走几步就迎面撞见她急切想寻找之人。
“奉御大人!”
今天李恒格外不对劲,可李霁洄管不上那么多,“家中有急事,求大人行个方便。”李霁洄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央求。
李恒低头看向她的裙摆,然后看她:“伤者伤口如何?”
“背部一道横穿伤,出血很多。”
李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情地吐出两个字:“回去。”
“大人。”李霁洄的眼中瞬间蓄满了不可置信的泪水。
唐横刀出鞘,纵深插入地下,剑骨发出铮铮嗡鸣声。
“宵禁期间,任何人不得从擅自外出,轻者受鞭刑,重者入狱。”
“衍誉,大可不。。。。。。”
身后军官替她求情,却被他一个眼风扫回去。
李霁洄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今晚但凡看见郡君的影子,格杀勿论。”
李霁洄没有停留。
见女子伤心决绝离开,王胜昌下了台阶,一脸奇怪:“你做甚恐吓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一个与国公府刺客日夜厮混在一起的弱女子李某从未见过!”李恒沉声冷言道。
“刚才让他给逃了?那还不赶紧去江夏王府抓人去?”
“狡兔三窟,刺客他们未必就在王府,再者,李景彩此人心机颇深,没有证据就很难治他们的罪。”
“不知江夏王这是何意。。。。。。”
李恒看着自己的手臂渗出的鲜血,沉沉道:“如此贸然行动,不像是江夏王的作风。”
“你出血了,我为你叫大夫去,也对,若那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被你砍上一刀估计撑不过今晚。”
李恒点头,坐在台阶上,松开左臂束袖,露出深可见骨的一道极短的刀伤。
不过一颗自行打磨的石刀就将他伤至此。
真是小瞧他了。
李恒右手紧紧攥住,青筋暴起。
李霁洄跑回家,所幸没耽误多少功夫。
直奔柴房,血腥味已经需要燃香来掩盖。
伤口被密密缝上,可仍不断有血珠冒出。
桃子又给他灌了几副补血的汤药,人一直昏迷不醒着。
李霁洄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吩咐道:“去把燃炭的铁钩子拿来。”
“喏。”
烧得极红的铁钩子拿在她手里,将李琢阳扶到自己的腿上,拍拍他的脸试图叫醒他。
他没有任何的反应,面上平静,呼吸微弱,就像睡着一样。
所幸还没发烧,只是浑身冰凉。
血再流下去,必死无疑。
“李琢阳,就看看你的命到底指向生还是死。”
李霁洄毫不犹豫,甚至内心没有一点波澜,心不再紧张地乱跳,手心也不再湿漉漉地握不住东西。
小叶小桃替她掌灯,李霁洄就在小小的柴房里将铁钩子按到破损的地方。
“滋啦啦”地响。李霁洄仔细认真地将所有渗血的小洞补上。
一种奇异的味道传出来。
小桃偷偷哭泣,手都在颤抖,但仍记着要把灯高高地举起。
在场的人都看不下去,唯有李霁洄眼睛都没眨一下。
最后一个洞烫死,李琢阳残破的后背终于不再出血。
上面布满旧疾新伤,没有一块平滑的好地方。
“悄悄带他去我房中。”
“喏。”在场的人无不佩服李霁洄的大胆果断与冷静,没有一句质疑,将李琢阳搬到娘子房中好生照料。
李霁洄一夜未眠。
李琢阳半夜开始发烧,她内心已经有点绝望了。
古时战争频发,士兵有两大死敌,一是瘟疫,二是感染。
他浑身烧得滚烫,仆人脱去他全身的衣服,只留剪短的亵裤,轮流拿凉水一遍一遍地替他降温。
李霁洄坐在塌下守着,手里紧紧握着属于她那块的玉石。
已经彻底黯淡下来,没有一丝光亮。
服药,服水,擦汗,降温。
五个仆人轮流照顾了他一晚上,直到早晨鸡鸣声响起。
李霁洄疲惫地抬起头,将手伸进被子里握着他的手。
凉的。
李霁洄呆在原地许久,手里的玉石渐渐滚落在地上。
她撑着手臂趴在床边,勉强抬起身体,看着他有些青白的脸色,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拍着他的脸。
“李琢阳。”
“李琢阳。”
“李琢阳。”
“李琢阳!”
“李琢阳!”
李霁洄有些失控地喊着他的名字。
她不相信。
“李琢阳!
大夫从门外匆匆进来,小叶和小桃抓住李霁洄的手将她安抚在一边。
李霁洄无意识地扭着手腕想要挣脱束缚,一双枯黑的双眼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他的肚皮是否还有起伏。
他似乎瘦弱地就快要陷进床里了。
躺在殡仪馆里的人也是这样,看不见人形,只有一个曾经是她亲人的枯骨人皮躺在那里,憔悴,无知,安静,永恒地离开了她。
他真的死了吗?
大夫在他身体上检查了一遍,摸着胡须摇摇头。
李霁洄瘫倒在地上,能听见自己的脚腕咔嚓一声断裂的声音。
可她感受不到疼,全身都麻麻的。
大夫说话的声音像是浸在水里,闷闷的,脑子里有电流的声音在摩擦她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