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去摆几桌好菜。”李焘宗拂去袍上浮尘,似有扬眉吐气之感。
李景耀接过父亲的笏板,“不知今儿是什么好日子?”
三个晚辈拥着李焘宗朝中厅走。
“今儿可算让长孙老贼吃了回鳖。”李焘宗坐在主位上,微笑着看向李霁洄,随即转向李景耀。
“看来是平乌的法子奏效了。”李景耀赞许地看着自家妹妹。
“谏言无方,捏造谣言。他的门下生受陛下好一顿责骂。”
“阿姊聪慧。”李景烁跟着附和。
“只是。。。。。。平乌,女子当谨守闺阁之礼,莫成天在西城市无谓厮混。”
李焘宗应该是知道了前两天自己报官的事情,所幸现在还没掀起什么波澜就被江夏王按下。
“多谢父亲。”李霁洄极有眼色。
“平乌,你长大了。。。。。。”
李霁洄能预料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喏。”
李霁洄表面应承,在为自己加菜的时候,衣袖轻轻掠过一旁的酒杯。
“哎呀。”
酒撒了一身。
“恕平乌无礼,但请允平乌先行回去换衣服。”
李焘宗被打断,没有恼,挥手放她离开。
李霁洄逃了出来,虽然只是延缓了自己被嫁出的时间。
“妹妹似乎对出嫁此事颇有自己的主意。”
李焘宗喝口酒,“罢了,如今,吴王与乘尚奉御皆与她有来往,朝堂局势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便不急。”
“喏,父亲英明。”
春意渐浓,气温也直直地向上升,李霁洄躺在榻上摆弄着法师赠予她的玉石,一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法师留下玄之又玄的偈语。
不是风动,是心动。。。。。。
我的心动。。。。。。
是要我不失去本心,还是要改变心境?
玉石只一直温润地发着光,给不了她答案。
李霁洄紧紧攥着它,刹那间,玉石的光泽发生了变化。
它开始无序地闪烁青光,时而强,时而弱。
就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李霁洄的心也跟着剧烈地跳动,坐立不安。
下了床榻,她在房间里踱步,却没想到玉石随着她的方位而闪耀出不同强度的青光。
她赶紧试了几个方向,最终发现离门越近的方向玉石的光芒就越微弱,像一颗即将衰败的心脏。
于是她夺门而走,顺着玉石的最微弱的光线去。
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这颗玉石只与李琢阳的那颗有联系。
如果这颗玉石的光弱了下来,是否就代表他。。。。。。
李霁洄皱眉来到柴房门口,又看眼旁边李琢阳的房间。
无光,不在家。
小叶和小桃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你们先回去吧,我找点东西。”
“喏。”小叶乖乖点头。
“郡君小心高处杂物。”小桃满脸担心将手里的油灯递给郡君。
“知道了。”
李霁洄推开门,屋内黑暗无光,只有眼前一点儿微弱的光照进手心那块玉石。
心下一惊,那玉石已经完全黯淡下来。
“李琢阳。。。。。。你在这里吗?”
没有回应。
李霁洄快步向前走了几步,险些被脚下软绵绵的一滩绊倒。
她疑狐地照着灯向下看去。
只见一个贯穿后背的深可见骨的刀伤正在往外不断地冒着血。
少年趴在地上早已一动也不动。
“李琢阳!”
李霁洄赶紧把油灯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腿软地瘫倒在地,想扶起他却不敢,怕伤口出血更多。
她忍着眩晕恶心用衣帛将李琢阳的伤口紧紧地束住,但很快就染红了所有。
她吓哭了,哪敢迟疑,赶紧去叫人请大夫。
再晚一点估计身体都凉透了。
“小桃,快去跟父亲说一声,万一大夫赶不过来,看看他又什么法子。”
李霁洄叫完人就蹲捂着他的伤口上,被他一下子抓住手腕。
“不要告诉他,我若扛不住,便是命吧。”
李霁洄也赶紧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去调查那件事了!”
“大意了。”说完,李琢阳还有心情呵呵笑了一下。
“你。。。。。。”李霁洄被他弄得无语凝噎。
小桃这时候也跑了回来。
“怎么样?大夫能请来吗?”
“快要宵禁了,仆走了好几家都不愿来。”
李霁洄咬咬唇,人命关天的时候,哪还管得了其他。
她站起来,又被李琢阳拉住。
“上次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血流成河,变成一个死人。”
李琢阳笑了笑,“将我的皮□□上,或许还能挺过一。。。。。。”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没了动静,嘴角流出一条血线。
李霁洄探他的鼻息,没死。
“小桃,你可敢缝?”
小桃的脸色快要吓成和李琢阳的脸一个颜色。
“小叶,你呢?”
“娘子,仆,仆,仆敢。。。。。。”
“好,小桃回去取针和线,再烧上几桶开水,把针线烧热后再缝,就跟缝衣服一样,知道吗?”
“嗯,嗯。。。。。。”
为保万一,李霁洄不敢不出去找大夫。
这种容易掉脑袋的事情还是让她亲自做。
“英国公府在何处?”
李霁洄翻墙而出,天边已经开始染上些许的红。
时间紧迫,她拔腿便往南衙的方向跑。
问了当值的人,才知道今天晚上李恒临时请假回府了。
李霁洄刚想走,却被身后贵族子弟叫住。
“娘子,马上宵禁,您这还打算去哪儿啊?”
李霁洄眼见要被扣住,立刻把染血的衣裙展示给他看,用瘆人的语气抬眼看他:“军爷恕罪,家里快死人了,这才着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