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下巴被吴王合上。
“去幕帘后。”吴王沉着脸命令。
李霁洄微微一笑,擦去口水,“我,要,从,正,门,走。”
吴王气极反笑,正对峙着,李恒已推门进来,眼睛在二人见巡视了一圈,才拱手道:“恭请吴王殿下安。”又见李霁洄,道:“不知金城郡君也在。”
吴王殿下面如黑锅,刚想解释,李霁洄抢了先。
“方才被门撞掉了下巴,多亏吴王殿下出手相助,疼痛间言语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刚才还在犬吠,现在竟会说人话了。
吴王的脸色稍霁,生硬逐客,“没什么事郡君就先回去吧,本王还要与恒兄多说几句。”
“喏。”李霁洄规规矩矩朝二人行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好似跟刚才是两个人。
李霁洄出来时,已经接近黄昏,她心力交瘁地坐在路边,失落至极。
在现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真没想到来到古代还是要如此,甚至对面的人真的会猝不及防对你动手。
小桃默默跟在她身边,提醒道:“郡君,现在一定得动身回府,马上要宵禁了。”
又是宵禁,李霁洄心中一痛,难道要连续被罚两天吗。
“过去我与吴王关系很好?你这样放心我独自一人进去?”
小桃脸色一变,立即跪地解释:“郡君饶恕,从前您和殿下关系的确很好,这次是仆失职。。。。。。”
“好到什么程度,共处一室几个时辰都可以不闻不问吗?”
他们到底在屋内干什么?盖着棉被纯聊天吗?
小桃不断地磕头,嘴里不断的求李霁洄饶恕。
“小桃,你若真的求我宽恕,就实话与我好好说,你到底是在求我,还是在求佛祖保佑金城郡君的任何错处都不要迁怒到你?”
这几日下来,小桃的惧怕固然明显,可她对于李霁洄虚假关心也十分明显。
“我这几天病得糊涂,忘了从前做的许多错事,以后若哪里做得不好,你大可以跟我如是说,我承诺过不会责罚就是不会责罚,你懂了吗?”
小桃不磕了,脸上带着些许的尴尬。
“起来吧。”
“喏。”
“能跟我好好说了吗?”
小桃点头,“其实仆也知道的不多,我们这批都是三年前来的,您早早给我们立了规矩,说只要是您说过的话就只说一遍,谁以后犯错了就领一百棍。”
“那还能活吗?”
小桃忍着怕摇头:“很难,目前就李琢阳硬挺了过来。”
“怪不得三年就换一批人。”
“我们这批算是比较顽强的了。”
“。。。。。。”
“郡君其中有个规矩就是,谁也不能打扰您和吴王殿下的相处,所以。。。。。。”
原来是这样。
小桃在原地委屈巴巴,和小叶如出一辙。
李霁洄也看着心疼,“过来。”
“喏。”
李霁洄抱住怀里十四五岁的女孩儿。
“没事了,我向你保证,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规矩了。”
小桃真的算是坚强的了,在李霁洄怀里还不忘提醒郡君真的不能太拖。
这次是发自真心。
“好,咱们回家。”
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走,马球场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料峭寒风呼呼地刮着。
李霁洄的发髻也歪斜着摇摇欲坠,干脆和小桃一起把头发拆下来在腰间扎紧。
“郡君这样,很像汉代的美人呢。。。。。。”
李霁洄突发奇想:“你们看汉代人是怎么样的?”
小桃想了一会儿:“古人,先祖。”
好吧,跟李霁洄看唐人的想法也差不多。
行至门口,只剩赭奴一匹马孤零零地在吃草,一旁的小厮则是愁眉苦脸地坐在光秃秃的食槽上。
见贵人终于回来了,小厮才赶紧起身行礼,忍不住抱怨道:“娘子,您家的马儿也太能吃了,您瞧,把我这仅剩的一些草料都吃光了。”
小桃立马递上一贯钱给小厮,后者的脸色才好了些。
“多谢娘子,以后多来,常来!”
李霁洄无奈而疲累的摇摇头,待小厮把马牵来,又犯了难,她现在无力对付这匹换过主的马儿。
“小桃,你会骑马吗?”
小桃摇头。
李霁洄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只是刚登上马镫子,赭奴就不安分地甩起头。
“乖,乖。。。。。。”李霁洄赶忙安抚她,可是越安抚,可赭奴的神情越暴躁。
李霁洄见状不对,赶紧跳下马,脚一接触地面,小腿的刺痛让她失去平衡,险些拽着缰绳摔倒。
背后一张有力的手撑住她不稳的身形,壮臂持缰绳与赭奴角力片刻,赭奴便彻底安静下来。
震得李霁洄耳朵发痛的浑厚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还不回去?”
李霁洄惊讶地回头,一张放大的冷脸顶在她头上,压力巨大。
“奉御大人。。。。。。”
李霁洄有些仓皇地向后退了几步。
李恒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人,“你不会骑马?”
李霁洄漏洞百出,只能行礼找托词:“奴生了场大病。”
头顶扫视的目光如针刺,好在李恒并未多探究。
“上马,我送你回去。”
“奉御大人,这不合规矩。”小桃上前挡在李霁洄和李恒之间。
李恒的态度不容拒绝,翻身上马,眼神锁在李霁洄身上:“今日若再闯宵禁,理法不容情。”
李霁洄抬头,天色的确昏暗地极快,正说话的功夫,远处的云霞不知觉已经只剩几片还顽强地挂在天边。
唐朝宵禁时间极早。
按照李霁洄的骑马速度,确实很难赶在宵禁之前赶回。
纵然不想受规矩束缚,但她更不想挨板子。
昨夜钻心的苦楚还未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