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男子快步走近,众仆跪下道“吴王敬请康安。”
李霁洄立刻半蹲行叉手礼有样学样:“吴王,越王,顺请福绥安康。”
吴王抬手,“你这丫头,几日不见怎这样规矩。”
李霁洄起身回,“大病一场,自要给自己束束规矩,少找麻烦。”
“嚯,这是能从平乌嘴中说出的话?”越王从哥哥身后探头出来,言笑晏晏。
这笑看着吓人,自越王露面,他脸上就始终挂着这种喜气洋洋的笑。
吴王上下打量一番李霁洄,“是清减了不少。”
“艾达,回头将些补品送到江夏王府中。”
“喏。”李霁洄随他视线一看,看清刚才扯着嗓子喊的太监,蓝眼白发,头发还带点儿卷。
我去,洋人太监!
不愧是大唐盛世,丝绸之路的枢纽。
李霁洄表面不动声色,悄然侧过身子抹去额角汗水安静陪伴王爷们,看二人由太监绑好护具,
不知是谁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李霁洄只当不知。
大抵能猜出来从前李景彩性格泼辣大方,跟亲王也玩得来,可李霁洄做不到。
他们不是一个人。
比赛准备完毕,红方为吴王等人,紫方为越王等人,双方会在臂膀上捆绑相同颜色的布条以作区分。
总之乱糟糟一群人,李霁洄一个也不认识。
她这样想着,抬眼就看见紫队有个眼熟的在扎布条。
那日更深露重看不真切,如今在阳光下见着,虽脱去战甲,整个人竟更加不苟言笑,清丽脱俗,如高岭之花不容人触碰。
感受到目光,李恒也朝这边看过来。
李霁洄先是一愣,但随后仗着自己妆容厚重无所顾忌,微微曲身行礼,还朝他笑了笑。
李恒目光短暂停留片刻,随即漠然低头给布条打上最后一个死结。
李霁洄有些尴尬。
她动作虽小,但被一人尽收眼底。
号角吹响,比赛开始。
李霁洄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边喝茶边看,可看了几十分钟就渐渐无聊。
十几个人灰头土脸地在沙地上铲来铲去,时而大喝一声提振士气,怕是只有身临其境才会感到其中的乐趣吧。
于是李霁洄尿遁了。
她带着桃子在场地周围转了圈,各家王宫贵族喝酒谈天,胡女相伴,好不惬意,其中几个年轻男子还认识自己,与李霁洄打了招呼。
走到远处,李霁洄终于看见些许女子围在桌边嘻嘻笑着。
?!!
有一女看见李霁洄来了,就像看见鬼一样。
众女都回头看,都像见鬼一样。
李霁洄问小桃:“我的妆面脏了吗?”
小桃也诧异又迟疑地摇头,“肯定不会,郡君,其实。。。。。。”
为首一稳重的女子站起来,行叉手礼:“金城郡君,好久不见。”
李霁洄赶紧回礼,但忘词。
“你好幸福。”
。。。。。。
众人一片静默,脸上的表情却也没那么像见鬼了。
李霁洄羞愧地低下头。
还好小桃及时救场。
“仆恭请各位娘子安。”
李霁洄也赶紧学:“恭请各位娘子安。”
女子队里有人在笑。
为首的女子终于绷不住开口:“郡君,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但求勿在这大好日子寻我们的错处。”
李霁洄傻眼,她什么都没做啊。
“雪儿。。。。。。”身后有人提醒。
名叫雪儿的女子叹口气,不再理会李霁洄,怄气坐下。
李霁洄也在心里叹口气,心中凉凉的,正打算道歉离开,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郡君既然到访,饮杯佳酿再走吧。”
这次上前的是位肤白貌美的柔弱文静女子,却言辞流利,不卑不亢。
李霁洄不好拒绝,便随席坐下。
雪儿立刻移到离她最远的位置。
李霁洄尴尬地说:“给娘子们添麻烦了。”
一双柔若无骨的美手将浓香四溢的葡萄酒酒盛上,李霁洄感激地抬头望她,文弱女子冲她微微一笑。
她不会喝酒,但为了美女的面子,还是一仰头将美酒喝下。
不似酒桌上辛辣刺骨的甘醇味道入喉,李霁洄睁大了眼睛看向美女。
“郡君觉得可还能入口?”
“味道甚是美妙!”
美女掩嘴笑着,对面的雪儿又像见了鬼一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因为醇香味道掩盖过酒精,李霁洄多贪了两杯,再起身告辞时已经有些头晕眼花。
多亏有小桃扶着才不至于再次出丑。
待李霁洄主仆二人走远,雪儿才把杯子一放,酒都撒了出来。
焱心,我父亲带来这么好的酒你倒是很舍得给她!
卢焱心端坐在侧,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角,悠悠摇头,“佳酿配贵人,岂不是正好。”
“成!她是贵人,我们几大家族的嫡女都是她的陪酒仆!”
一旁一女子的酒也微微晃动了下。
卢焱心在底下握着她的手,“阿萍,雪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气愤。”
阿萍小心翼翼把酒杯放下,勉强笑道:“我明白。”
随即卢焱心也稍微正了些语气,“胜雪,别急昏了头,若不是有美酒作陪,郡君岂能称心满意地离开,若此举不行,郡君少不了找我们麻烦。”
“是了。”王胜雪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软了些,“是我脾气冲,阿萍你别介意。”
“不会,”阿萍讪讪笑着。
气氛缓和下来,众女接着吃吃喝喝聊天,没受影响。
只是心中总惦记着李景彩过来这一遭,聊着聊着又回到关于她的话题。
“这个李景彩,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血脉,又有诰命加身,成天贴在吴王身边曲意逢迎,谁人不知她的龌龊心思?”
“娇妻美妾在旁,吴王怎会看上她,逢场作戏罢了。”
“我自然知道,只是在眼里,却心里中烦躁。”
另一边,李霁洄思绪飘飘然地回到座位上,手撑在圈椅的边缘上昏昏欲睡。
这酒的后劲十足。
听着赛场上激昂杂乱的咆哮声,李霁洄已安然入睡。
“你不是李景彩,你是谁!”
一双猩红的眸子突然出现在李霁洄的眼前,将她惊醒。
李霁洄冷汗淋漓地睁大眼睛,环顾四周。
球赛还在继续。
随着即将结束的号角声响起,吴王策马来到李霁洄眼前的围场边,突然急拉僵绳,马蹄飞扬,尘土四溅。
“吁!”
李霁洄这才看见飞跃至半空中的藤球。
吴王随马一跃而起,几乎全部身体离开马匹,只有手紧紧拽住缰绳,在半空中一个飞踢,只见衣袂在空中翻滚,破空的藤球瞬间被打入对方的区域,随即而来的是红队爆裂的欢呼声。
“我们胜了!”
越王甘拜下风,带着惜败的笑容下马恭喜哥哥。
“不愧是策马术万众瞩目的阿兄,弟弟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