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哪天若是我死了,至少有人还记得我的名字。”
“至于这玉石,是你至珍之物,我就不代为保管了。”
李霁洄手上重量一轻,李琢阳看手中玉石,冷不丁发问。
“为何将死挂在嘴边?这并非吉祥之兆。”
此时斜阳初照大地,透过院中梧桐的枝桠照在李霁洄的侧脸上。
她抬手挡,试图从指缝间窥视耀阳的一角。
“你信命吗?”
李琢阳掂玉石的手顿住,“我。。。。。。不信。”
“你不信是因为你身处时代之中,而我信是因为我早已窥探过史书留下的只字片语。”
李霁洄放下手。
“混乱简短,却字字珠玑。”
李琢阳微微睁大了眼睛,他隐约好像懂了李霁洄话中意义,“若真如此,你难道是。。。。。。”
“一缕无处安放的残魂而已。”
一旁路过的小厮见二人竟能坐下心平气和地交谈,纷纷像是见了鬼一样躲避,唯恐惹祸上身。
李霁洄也不知自己是何缘由,不想问前身因果,只想相信自己的直觉与判断。
虽然在茫茫史书中不曾见过这个名字,但她觉得他是个真诚可信的人。
即使此人绝非面上看到的这样简单。
李霁洄不认为真诚与蛰伏不能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
李琢阳明显也注意到这些人的诧异,顺手抽走一根木柴交给李霁洄。
“为避口舌,最好装个样子。”
李霁洄接过木棍,想也不想就扔在地上。
李琢阳瞳孔微动。
“郡君,都拿来了。”
小桃不知何时回来,看见主人把李琢阳递上的棍子扔掉,也是颇受震惊,但面上不敢表露。
”柴房旁边西边是什么房间。”
“没什么用处,平常放些杂物。”
“东西多吗?”
“不多。”
“李琢阳以后就住旁边这间,被褥也替他放好吧。”
“喏。”
小厮替他放好东西,李琢阳行礼道谢。
李霁洄故意大声,“不必谢我,前尘之事不敢忘,你就这就去叔父的墓前悔过自省吧。”
李霁洄没说反省时间,这样李琢阳也好有时间为自己谋划出路。
“喏。”
众人竖起的耳朵也放下。
除了不用暴力手段之外,郡君跟从前一样厌烦李琢阳,也没什么不同。
“走吧,出去转转。”
小桃紧随其后,“喏。”
出了门,看着眼前呲着牙的赭奴,李霁洄的头又痛了起来。
她感觉此马在嘲笑她。
她还就不信了。
学着李琢阳的样子摩挲一圈马背,赭奴很不耐烦地蹬了下后腿,吓得李霁洄后撤了半米。
“郡君。。。。。。您没事吧!”小桃扶住李霁洄。
“不是说这是我的爱马吗,怎么感觉要撂蹶子?”李霁洄小声问小桃。
小桃左右为难,皱着眉禀告:“您别生气,即使赭奴之前是李琢阳的,现在它就是您的,仆这就将那人唤来替您驯服这畜生。”
怪不得,怪不得李琢阳摸了下马屁股,赭奴就乖顺地驮了她一道。
谁说马儿不懂感情,估计是自己身上总沾染着李琢阳的血气,也让马觉得此人并非良主吧。
正想着,李琢阳就到了,手里还拿着草料。
李霁洄让开了路,让李琢阳喂给赭奴。
“我能换匹马吗?”
“李府尽是烈马,之前您看上赭奴,也是因为她性子温顺的缘故。”
这已经是温顺挂的吗。。。。。。李霁洄不敢想上次兄弟们骑的都是什么性子的,明明看起来比赭奴还要乖。
李霁洄暗自腹诽,李琢阳像是看透了她在想什么,嘴角微微翘了下。
“好了。”李琢阳拍了拍赭奴的头,后者短鸣了一声。
“下次她再不高兴就喂她点儿精细草料,别贪多,够哄就好。”
李琢阳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虽然是对着马,但李霁洄的半边耳朵也跟着起了鸡皮疙瘩。
用这话去哄骗小姑娘,保准有做渣男的潜质。
“多谢。”
“去吧。”
李霁洄不知他是对赭奴说,还是对自己。
第二次上马,比第一次熟练多了,在李琢阳的保护下李霁洄稳稳上马。
她回头看他,明白他的意思,微微夹了下腿肚子,马儿便乖乖启动。
“小心吴王。”
李琢阳仍在原地,像尊石像,不像刚刚说话的样子。
李霁洄疑惑地看着他。
他没再开口,直至李霁洄看不见他的身影。
小桃小跑着跟上,“郡君,可是去马场?今儿吴王和越王约着打球赛呢,可热闹。”
李霁洄心思一动,一颗心在胸腔深处开始砰砰砰地狂跳。
看来吴王和越王与李景彩曾相识,并且很熟。
“自然要去。”
到地方后,马场的宽阔程度比李霁洄想象地还要大。
跟今天的足球场差不多大,只不过观众席用一排有遮阳的皮席子代替。
很明显,约在中心的席子质量越好,桌几花纹华丽,侍仆也越多。
几个管场地的仆从见李霁洄到,连忙将她邀请到中心边缘的舒适位置。
“郡君,吴王正在后场的小室换衣,请稍等片刻。”
为首年纪稍大的管家毕恭毕敬,甚至带着些许的谄媚。
李霁洄略微点头,“知道了。”
小桃合时宜的给老管家递上几串铜线。
老管家曲着腿接下道谢,奉上茶水后就退下。
李霁洄拿出手绢擦去脖子后的汗水。
紧张。
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王室。
没等李霁洄做好心理准备,一宦官就在李霁洄眼前一甩浮尘,压着嗓子喊:“吴王、越王到!”
众人起身,李霁洄刚坐下的屁股马上又弹起来。
只见两位年轻男子不知说着什么从后场信步至前庭,服饰相似,皆头戴平巾幘,身着束袖圆领红袍,纹饰为形态各异的黄白丝线缝制的瑞鸟衔瑞草的祥纹,脚踏乌皮靴,风姿绰约,尽显贵态。
稍小一些的男子与李霁洄在无意间对视,弯眉笑着对兄长说了什么,紧接着大一些的男子也向这边看来。
目光锁定李霁洄,随即也同样展眉一笑。
这一笑,让李霁洄的灵魂无端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