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流风记 > 第3章 命作丝

第3章 命作丝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怎么回事。”李霁洄把腿放在地上,裙摆随重力落下随时心慌意乱准备逃跑,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她跑什么?

小叶站起来往那边探了探,不知该如何开口。

“呃......娘子,不过是每日照例要做的事而已......”

“照例打人?”李霁洄把鞋提好,“走,看看去。”

“应该无碍。”小叶子挠挠头,匆匆跟上主人的步伐,然后一头撞在主人的身上,听见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李霁洄站在柴房的门口全身僵硬,想开口阻止,却发不出声音。

逼仄昏暗的空气里夹杂着腥臭与木屑的腐朽味道,眼前的景象如利刃般割进瞳孔,压抑的喘息声和皮肉撕裂在耳边交织成不断的嗡鸣声。

下一秒,酸腐气息扑面而来刺得她胸口发紧,自上而下的冷气袭夺她的全身的温度,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心口骤痛,呼吸急促,冷汗一瞬间湿透了后背。她想移开视线,却像被钉死,唯有颤抖与恶心翻搅胸膛。

“哕呕......”

门内几名成年男子闻声回头,恭敬行礼:“娘子。”

胃中堵得难受,却吐不出来,好似一腔胃酸直达脑门,激得她头重脚轻地晕眩,李霁洄眼眶泛红,不住地咳嗽,最后留出两行生理性的泪水,脑子里全是钢材施暴的画面。

几个成年男人围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用尽全力地出拳、挥棒,脸上还带着得意残忍的笑容。

生于文明社会的她哪见过这样残忍血腥的画面。

这是人该有的行径吗?丧尽人性的羞辱像沉重的铁锤狠狠击碎了她对古代社会痴心妄想。

“你们今天太过火,赶紧离开此地,免得污了娘子的眼!”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小叶子憋红了脸,“还不离开!”

“喏。”几人行礼后离开仍匪夷所思。

李霁洄弯腰扶着门臼,盯着地面,看着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直到视线清楚,胃中安静下来,她才直起身,坐在门槛上听身后的少年是否还有喘息的动静。

天色很快暗沉下来,身后的呼吸声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李霁洄趁着暮色回头,踉跄着爬到他身边,少年躺在地上悄无声息,她看不清他是否还有呼吸,只闻得到浓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血,脸被肿胀得不成样子,呼吸似叹息。那一瞬,她只觉得胸口像被刀狠狠剜了一下,心脏钝痛到发麻。

胃又开始翻江倒海,李霁洄连忙捂住嘴。

“有止血的药布吗?快去找,快点!”

“喏!”

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李霁洄接过金疮药和白布,颤抖着手过去揭开他被抽烂的衣服,血洞里立刻不断涌出黑褐色的液体,腥气直冲天灵盖。

“呕......”

李霁洄侧过头,顺手将白布和着药压在他的伤口处。

别再出血了,求求你......

李霁洄害怕地颤抖,眼泪溢满自己紧紧捂住嘴的手,另一只紧紧压在伤口的手也被不断溢出的血液浸染。

“怎么办?怎么办?小叶,金疮药不好用!”

她赶紧叫小叶去叫大夫,可小叶说此时已是宵禁时刻,大门已下了钥匙,出不去。

“娘子别急,仆再去拿些金创药,等次日宵禁一除,仆马上带人去医馆!”

“没用,没用!”

各种外伤内服的药瓶散落一地,李霁洄在黑夜里崩溃地一遍一遍重复,他快死了,临死了都不敢反抗!

第二次扒开衣服,原本温热的皮肤此时变得滚烫,仔细看,伤口开始恶化流脓.

发烧......他感染了......

不行,普通的金疮药没用!他需要消炎抗菌的药!这个时代只有坐堂大夫手里才可能有……

她知道宵禁,知道古代的夜晚管控严格,街上巡夜军士森严,哪怕一丝声响都会招来盘查。被抓到,名声尽毁,甚至可能株连。

小叶怕成这个样子,她怎会察觉不到?

可一闭上眼,黑夜地血气一笼罩她,他遍体鳞伤的模样就一层一层的压来,压得密不透风喘不过气。

若此刻她袖手旁观白白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心能安吗?午夜梦回时他会不会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质问她。

“为什么不救他?”

可是李景彩要他死,一定有原因,她一定要干预吗?

思维被极限拉扯,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突然出现:李霁洄,走吧,离开这里,回到床上躺着,明天天亮王爷自会带人处理,你只需要放开手,放开一切道德回去休息就好......

李霁洄看着他,慢慢放开手,鲜血立刻喷涌如注,李琢阳细微地哼了一声,慢慢睁眼看她.

只一眼,没有任何怨憎伤悲,随后疲惫至极地闭上。

仿佛冥冥之中,李霁洄感受到他在表明,他不恨你,而已。

不。

我做不到。

李霁洄身为一个有良知地人,做不到放任他不管。

“什么狗屁规矩!”

“小叶,城中可有什么狗洞、矮墙等更隐蔽地道路?”

小叶慌张地在水中拧干血布,摇摇头,“娘子,您千万别犯傻!”

“那我便这样走出去,可是连半分生还地机会都无。”

说完,降落异乡的惆怅与悲伤涌上心头,她抹去眼泪,跑出去,顺着围墙的边找到半人高的木梯,顺着墙爬了出去,到最上面呃时候还脚下一滑差点跌落。、

“娘子我说!”

小叶紧紧抓住她地衣摆:“出门左转有条养犬小巷,钻过去一直往前走会离西市长街更近,百草堂是附近最好的医馆,不过晚上也不会有人坐堂啊娘子!”

“我有有无令牌之类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有块玉石能证明娘子身份……”

“好,如果我到子时未归,无论如何你都要通知王爷把玉石交给他,闯宵禁和被人掳走失踪孰轻孰重王爷能辨个明白。”

“喏,仆明白,娘子......”

小叶还想拦她,衣摆落在墙头,人已经消失在墙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娘子,您一定得平安回来啊......”小叶双手合十冷汗直出。

柴房里,原本已经没了气息的少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嘴里溢出隐忍的闷哼,接着他捂着胳膊,皱眉撑着地慢慢坐起来,拿起地上某人遗落的团扇。

“槐香吗......”

另一边,李霁洄穿过狗洞在寂静无光的小巷里奔跑,只依靠每家每户窗口的微弱灯光来看商铺挂着的牌子。

越走越偏,越跑越清冷。

长安城的温差很大。

李霁洄揉搓着自己的臂膀,只听得见呼啸的风声和踩在泥地上的“啪嗒”声。眼睛一刻不停地排查着每一个招牌。”

“茶馆……酒馆……干果…….”

“怎么会没有…….”

“果子….水果……药店……”

药店!再眯着眼睛仔细一看牌匾——百草堂!

是这里!

李霁洄上去敲门,“有人吗,无意冒犯,只是家中有人重伤,情况危急,可否随我前去探看一二!”

“有人吗!有人吗!对不起打扰了!我是真的需要帮助!”

李霁洄的声音在深邃的小巷里反复回响,像鬼叫门一样执拗阴森。

没过多久,百草堂里头幽深的灯骤然熄灭,连带着周围家都变得更黑,谁都不敢出声驱赶。

“不,请不要这样,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不......”

李霁洄无力地倒在人家门口,全无金城郡君平日里的矜贵模样。

不能放弃!

李霁洄强忍泪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刚站起来,冰冷的刀刃贴上喉咙的那一刻,似有冰凉的液体沿着脖颈的纹理滴落,脖颈一紧,仿佛连血液都凝固了,寒意顺着皮肤直接钻进骨髓,她两眼一黑,耳中嗡鸣,时间倏然倒流。

猛然想起从前那一次同样是在黑暗里被粗暴捆绑塞进车厢里,呼吸急促到窒息,哭喊声完全被粗布条堵住喉咙,绝望像潮水席卷她的全身无处可逃,与此时此刻得接近被毁灭的感觉重叠在一起。

“金吾卫巡查,闯宵禁者轻者杖责,重者就地处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