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大的秋天,在桂花的第二次馥郁绽放中渐渐深了。
许言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的节奏,像一株被移栽的植物,在新的土壤里慢慢扎下根须。
设计系的课程充满挑战,却也激发着他骨子里的热爱与创造力。
他的素描功底和色彩感觉在班上显得突出,很快得到了几位老师的注意。
沈清露的出现,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照进了他稍显寂寥的初入学生活。
这位体育学院的学姐热情似火,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边界感。
她会约许言去食堂尝试新窗口,会在他熬夜赶图后强行拉他去操场跑步“恢复元气”,会兴致勃勃地来看美术社的展览,用她外行却真诚的眼光给出“好看!”“这个颜色很舒服!”之类的评价。
她知晓许言是Omega,却从未流露出任何特别的对待或好奇,仿佛这只是一个如同血型般普通的属性。和她相处,许言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
“许言!快看社团招新!‘极限飞盘’社!听起来就超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沈清露举着宣传单,眼睛亮晶晶地跑来设计教室找他。
许言看着海报上动作矫健的身影,有些犹豫:“我……我运动神经不太发达……”
“怕什么!就是玩嘛!而且有我在,谁敢欺负你!”沈清露拍拍他的肩,一副“我罩你”的架势。
最终,许言半推半就地被她拉去参加了体验活动,虽然玩得手忙脚乱,满头大汗,却也在奔跑和欢笑中,感受到了纯粹的快乐。
沈清露就像Z大校园里随处可见的、生命力旺盛的香樟树,蓬勃,温暖,充满感染力。
她让许言意识到,大学除了学习和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原来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和可爱的人。
他开始学着打开自己,参加集体活动,和室友们一起打游戏、聊八卦,脸上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那颗因为离别而变得有些沉寂的心,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或者一个人穿行在落满梧桐叶的林荫道时,心底某个角落还是会泛起细细密密的思念。
他会点开那个几乎不再有动静的聊天窗口,看着周屿那个简单的灰色头像,输入又删除,最终只是默默地关掉。
周屿的朋友圈一片空白,如同他那人一样,难以窥探。
许言只能从偶尔和高中同学林薇的聊天中,零星得知一些消息:周屿在T大依旧优秀得令人瞩目,拿了新生奖学金,进了厉害的实验室……每一个消息,都让许言既为他高兴,又感到那无形的距离再次被拉远。
他将自己的精力更多地投入到专业学习中。他报名参加了一个校内的公益海报设计大赛,主题是“关注孤独症儿童”。
他花了大量时间查阅资料,去特教中心做志愿者,试图真正理解那个沉默的世界。他的初稿是一幅冷色调的画,一个孩子蜷缩在巨大的、扭曲的几何图形中,眼神空洞。
但指导老师看后,轻轻摇头:“许言,技术很好,但只有孤独和悲伤,是不够的。试着去找找光。”
老师的话点醒了他。
他回想起在特教中心,看到志愿者耐心陪伴孩子时,那些孩子眼中偶尔闪过的、微弱的亮光。
他撕掉了初稿,重新构思。最终的作品,画面中心依旧是一个安静的孩子,但背景不再是冰冷的几何,而是变成了温暖的、模糊的色块,仿佛是他内心感受到的、外界模糊的善意。
一束柔和的、象征着理解与陪伴的光,从画外照射进来,轻轻落在孩子的肩头。整幅画的色调变得温暖而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