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Z大,桂花香裹挟着初秋的微凉,弥漫在空气里。校园比高中大了不知多少倍,红砖墙上爬满了苍翠的藤蔓,抱着书本的学生穿梭在不同的教学楼之间,步履匆匆,神色各异,充满了新鲜而自由的气息。
许言拖着行李箱,站在熙熙攘攘的新生报到点,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环境,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丝难以排遣的孤单。
母亲苏文茵的身体经过暑假的调养,看起来好转了一些,但脸色依旧不如从前红润。她坚持要送许言来学校,忙前忙后地帮他办理手续、整理床铺,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骄傲。
许言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将那份因离别和周屿而起的怅惘深深压进心底,努力表现出开朗和独立的样子。
“妈,您就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您在家也要注意身体,按时吃药,别太累了。”送母亲到校门口时,许言反复叮嘱。
苏文茵笑着拍拍他的胳膊:“知道了,啰嗦小子。在学校好好吃饭,好好学习,跟同学处好关系。钱不够了就跟妈说。”她又仔细端详了儿子几眼,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看着母亲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许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融入了Z大的人潮。
他的专业是视觉传达设计,隶属于艺术学院。
这里的学生气质明显更加个性化和多元化,空气里仿佛都飘散着松节油和创意的味道。宿舍是四人间,室友来自天南地北,性格各异,但初步接触下来都还算好相处。
大学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新鲜感过去后,是排得满满的课程表和需要自主安排的大量时间。
设计专业的课程并不轻松,素描、色彩、构成、软件操作……每一门都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练习。许言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用学习和探索新环境来填补内心的空落。
他参加了美术社,凭着扎实的功底很快成为了骨干。他尝试着去认识新朋友,去探索校园的每个角落。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或者一个人走在陌生的林荫道上时,那个冷峻挺拔的身影总会不经意地闯入脑海。
周屿现在怎么样了?在北国那个更广阔、更顶尖的学府里,他是否依旧如鱼得水,光芒万丈?他们之间,仿佛已经隔了一个平行时空,各自运转,再无交集。
许言点开过几次和周屿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高考前那个夜晚。
他想问问他大学生活是否适应,却又觉得自己的关心或许是一种打扰。那个世界,离他太远了。
这天下午,许言刚上完一节设计软件课,抱着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和数位板,匆匆赶往另一栋教学楼的艺术史课堂。
Z大校园依山而建,道路起伏,有些台阶因为年代久远,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打滑。
许言心里想着刚学的软件操作,脚步稍快,在一个下坡的石阶处,鞋底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朝着前方摔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抓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扶住了他差点脱手飞出的笔记本电脑。
“小心!同学,你没事吧?”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许言惊魂未定地站稳,连忙道谢:“谢谢!谢谢学姐!我没事……”他抬起头,看到一个扎着利落马尾、穿着运动装、笑容爽朗的女生。女生看起来比他稍大一些,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大,眼神明亮而友善,身上带着一种阳光活力的气息,信息素是清新好闻的青草味道,一个Beta。
“没事就好,这台阶是有点滑,好多人都在这摔过跤。”女生笑着松开了手,将电脑递还给许言,“你是新生吧?哪个学院的?抱着这么多东西跑这么急。”
“啊,是的,学姐。我是艺术学院设计系的新生,许言。赶着去上艺术史课。”许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设计系的呀!怪不得气质不一样。我叫沈清露,大二,体育学院的。”女生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艺术史教室在文西楼对吧?正好顺路,我带你过去吧,免得你再迷路。”
“太感谢了,沈学姐!”许言正愁时间紧张,连忙道谢。
沈清露是个非常健谈且热心的人。
去文西楼的路上,她像个小导游一样,给许言介绍着路过的各个建筑、食堂的特色菜、选课的小技巧,以及学校里一些有趣的传统和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