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情绪很快被掩饰下去,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难以化开的冰冷。
“没事。”他端起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还有事?”
逐客的意味很明显。
许言所有关心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周屿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只能低声道:“没……没事了。会长您注意休息。”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轻轻带上了门。门合上的瞬间,他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傍晚,按照约定是补课的时间。
许言抱着书本,心情忐忑地走向图书馆。他不确定周屿今天是否还会来,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出现。
当他走到老位置时,却发现周屿已经在那里了。
他面前摊开着物理课本,但眼神却放空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台灯的光线将他一半的脸庞照亮,另一半隐在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明。
“会长。”许言小声喊道。
周屿回过神,目光转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他的脸色比白天看起来更加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补课在一种异常沉闷的气氛中进行。
周屿依旧讲解着知识点,条理清晰,但声音里缺乏平日的温度,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他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停顿,也不再看向许言确认他是否理解,只是机械地讲述着。
许言努力跟上他的节奏,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他能感觉到周屿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那是一种将所有人推开、独自沉浸在某种困扰中的状态。
讲解完一个章节,周屿合上书,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地说:“今天先到这里。”
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许言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问:“会长,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如果……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他说完,脸颊有些发烫,知道自己可能越界了。
周屿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眼,看向许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有惊讶,有一丝被打动的柔软,但最终,都被一种更深的、坚硬的壁垒所取代。
“不关你的事。”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比窗外的寒风更刺骨,“做好你自己的功课就行。”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将许言心中所有的关切和勇气都浇灭了。他脸色一白,低下头,讷讷地道:“……对不起。”
周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他沉默了几秒,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距离:“回去吧。外面冷。”
许言不再说什么,默默地收拾好书本,站起身。“会长再见。”
他走出图书馆,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哆嗦。但身体上的冷,远不及心里的寒意。
他回头望了一眼图书馆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周屿的身影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许言知道,周屿一定遇到了很大的难题。但他选择了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和帮助。那种孤独和倔强,让许言感到无比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他裹紧了衣服,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比这深秋的夜晚更加沉重。他明白,通往周屿内心的道路,布满了荆棘和迷雾。
而这一次的寒流,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和艰难。
但他并没有放弃的念头,只是将那份担忧和关怀,更深地埋进了心底,如同冬日里埋下的种子,等待着破冰而出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