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补课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中结束。许言递出的那个创可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漾开的涟漪虽不明显,却真切地改变了水下的生态。周屿接过创可贴时那声低沉的“谢谢”,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让许言感觉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墙,似乎又变薄了一点点。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图书馆。刚踏出大门,豆大的雨点便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晚自习刚结束,没带伞的学生们惊呼着四散奔逃,或挤在屋檐下等待雨停。
“下雨了。”许言看着密集的雨帘,有些发愁。他今天也没带伞。
周屿站在他身旁,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雨水溅湿了他额前的几缕发丝。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拿出手机,似乎准备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进来。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戏谑意味的口哨声从旁边传来。秦昊和几个体育部的男生勾肩搭背地挤在图书馆的屋檐下,正好看到了他们。
“哟!老周!小学弟!”秦昊笑嘻嘻地喊道,“没带伞啊?要不要哥把伞借你们,成全一下……”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同伴用手肘捅了一下,发出夸张的怪叫。
周围几个男生都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声,目光在周屿和许言之间来回逡巡。许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些流言蜚语他早有耳闻,但被当事人之一这样当面调侃,还是让他感到无比难堪。
周屿按手机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向秦昊一行人。他没有说话,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怒意,但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无形的压迫感却瞬间弥漫开来,冷冽的雪松薄荷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变得极具侵略性。
原本还在哄笑的几个男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自在和畏惧。秦昊也收敛了嬉皮笑脸,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开个玩笑嘛,老周你别这么严肃……”
周屿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那目光像实质的冰锥,带着绝对的威慑力。几秒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言,语气听不出波澜:“走吧。”
说完,他竟直接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举过头顶,撑起一小片遮蔽,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过许言的手腕,将他罩进这片临时搭建的“庇护所”下,迈步走进了雨幕中。
许言完全愣住了,手腕处传来周屿掌心灼热的温度,和他身上那股因为距离极近而愈发清晰的冷冽气息混合在一起,冲击着他的感官。他被周屿半护在怀里,能听到雨水敲打在外套上的噼啪声,能感觉到周屿手臂传来的坚实力量。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只剩下身边这个人的体温和心跳。
秦昊等人在身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彻底没了声音。
周屿的步伐很快,却很稳,尽量将许言护在靠里的位置。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和头发,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许言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腔。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从图书馆到校门口的距离,在雨中显得格外漫长,又短暂得如同一个瞬间。
终于到了校门口,周屿家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他拉开后座车门,先将许言塞了进去,然后自己才坐进来,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雨水划过车窗的痕迹。周屿的衬衫湿了大半,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谨,多了几分野性的不羁。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动作间带着一种难得的随意。
许言看着这样的他,心跳依旧无法平复,脸颊烫得厉害。他小声道:“会长……您的衣服都湿了……”
“没事。”周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过头,看向许言。车内的光线昏暗,他的眼神却异常深邃,像是蕴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语。他的目光落在许言同样被雨水打湿了几缕的头发上,停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