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却已经看到了他。他转过身,面向许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走近。
“会长?”许言有些忐忑地开口,“您……在等人吗?”
“嗯。”周屿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在等你。”
“等我?”许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顺路。”周屿言简意赅地解释,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起走吧。”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步伐不快,似乎是在等许言跟上。
许言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渐渐安静的校园。
一路上,周屿依旧话不多,只是偶尔会问一句关于文化墙设计的进展,或者提醒他最近天气转凉注意添衣。他的问题都围绕着公事或寻常的关心,语气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但许言却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将他隔绝在外的墙壁,似乎变薄了一些。周屿主动等他,和他一起走这段路,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心照不宣的、默认彼此关系比普通同学或上下级更近一步的信号。
他们走到校门口,周屿家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上车吧。”周屿拉开后座车门,对许言说。这一次,不是命令,而是一个平静的邀请。
许言看着那扇打开的车门,又看了看周屿在夜色中显得不那么冷峻的侧脸,心里挣扎了一下。他想保持距离,不想再陷入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但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低声道了谢,弯腰坐进了车里。
周屿随后坐了进来,关上车门。车内空间依旧密闭,两人的距离比上次更近。那冷冽的雪松薄荷气息淡淡地萦绕在鼻尖,让许言有些紧张,又有些贪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却不像上次那样尴尬凝滞,反而流淌着一种奇异的、安静的和谐。
快到许言家小区时,周屿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那天,谢谢你的粥。”
许言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生病时的事。“……不用的,会长,只是小事。”
“不是小事。”周屿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在流动的车灯光影中显得有些柔和,“很好吃。”
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算不上夸赞,却让许言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酥麻。他低下头,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谢谢会长。”许言道谢,准备下车。
“许言。”周屿再次叫住他。
许言回头。
周屿看着他,夜色中他的眼神看不太分明,但语气很认真:“以后晚上加班,提前跟我说一声。”
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约定?
许言的心跳猛地加速,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
他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转身回家,而是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晚风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轻轻地、稳稳地落了下来。
那条界限依然存在,但他们似乎都在小心翼翼地、心照不宣地,朝着彼此的方向,挪动了一小步。而这微小的一步,对于许言来说,已是漫漫长夜里,足以照亮前路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