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撑着那把黑色的伞,跑进熟悉的单元楼。
老旧的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气味和邻居家传来的饭菜香。
他收起伞,小心地甩了甩上面的雨水,这才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妈,我回来了。”他一边换鞋一边喊道。
“言言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呀,怎么换了把新伞?早上带出去的那把呢?”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许言的母亲苏文茵系着围裙走出来,她年近五十,眉眼间有着与许言相似的柔和,但脸色略显苍白,身形也有些单薄,长期伏案工作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憔悴些。
“哦,下雨了,同学借我的。”许言含糊地解释,把伞小心地靠在门边,“早上那把……可能忘在教室了。”他没敢提周屿和专车的事。
苏文茵走过来,接过许言的书包,敏锐地注意到儿子似乎有些心神不宁,脸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红晕。
“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还是……身体不舒服?”她担忧地伸手想探探许言的额头,自从儿子分化后,她总是格外紧张。
“没有,妈,我很好。”许言躲开母亲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就是在学生会帮忙设计运动会海报,稍微晚了点。饿死了,晚上吃什么?”
“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苏文茵笑了笑,暂时压下疑虑,“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小小的餐厅里灯光温暖,饭菜简单却可口。
许言吃着饭,听着母亲絮叨着学校里的趣事和最近接的插画工作的进展,心里那点因为周屿而产生的波澜渐渐平复下来。
这就是他平凡却安稳的家。
然而,这份安宁很快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打破。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响,带着不耐烦的味道。
苏文茵脸色微变,放下碗筷:“可能是房东来了,言言你慢慢吃,妈去看看。”
许言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知道,又到了交房租的时候了。
苏文茵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胖胖的房东太太,脸上没什么笑意。
“苏老师啊,这个月的房租,你看……”房东太太开门见山。
“王太太,真不好意思,”苏文茵脸上堆起歉意的笑,“最近学校还没发绩效,我接的那个插画尾款也还没结,您看能不能再宽限两天?就两天,一发下来我马上给您送过去。”
房东太太皱起眉头:“苏老师,不是我说你,这都宽限几次了?我也要等着钱用啊!这房子地段好,多少人想租呢!你们这样老是拖,我很为难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次一定不会了,就两天,我保证!”苏文茵连连保证,语气里带着恳求。
“不行!今天必须得交!不然你们就赶紧找地方搬走!”房东太太的音调拔高,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许言听不下去了,放下碗筷走到门口:“王阿姨,我妈说了就两天,您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哎呦,小孩子家插什么嘴?”房东太太瞪了许言一眼,“大人说话没你插嘴的份!没钱交租还有理了?”
“你……”许言气得脸发红,下意识地想释放信息素对抗这种压迫感,却又猛地想起自己的Omega身份和抑制剂,只能硬生生忍住,憋得眼眶都红了。
苏文茵赶紧把许言拉到身后:“王太太,孩子不懂事,您别生气。钱我一定……”
“一定什么一定!今天拿不出钱,现在就给我……”房东太太说着,竟似乎想推开苏文茵进屋。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而清晰的声音从楼道口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