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两人连夜整理翻看了这些文件，在文件里发现了不少东西。
徐经理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夸大业务数据，谎报设备采购费用和用人成本，假立产线升级项目等等等等……
从这份数据看，火电产线已经不仅仅是提交到总部的那样，不赚钱而已，而是已经连续亏损好几年了，这些年全靠各种手段在总部坑蒙拐骗，要钱给产线续命。
许盛越看越愤怒，解了外套扣子，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就算市场需求和利润下滑，那缩减产量不也能撑一撑，但是他跟总部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难道不是饱他自己的口袋？这些蛀虫！”
沈修弈还算淡定，仍旧坐在桌前看资料。
“火电和其他能源发电不一样，机器需要一直维持运转，设备检修，人工成本，原料损耗都是固定支出。我们还是还看看具体亏损，再决定是彻底关停，还是资产转移，把损失降到最低。”
“还转移啥？谁会愿意接手这种不良资产？这种累赘再开下去，整个集团都给他们拖垮了，直接关停！明天就叫总部派个队伍过来做清算！”
许盛把自己扔上床，满身疲惫。白天奔波一整天，晚上还要在这里看烂帐，老板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沈修弈耐心劝道：“能省则省，说不定能值点钱呢？至少能抵得上工人遣散费用。”
“沈秘书精打细算，你算吧，我要睡了。”许盛扯过被子把自己一裹，裹成一卷人馅儿春卷，闭眼就睡。
沈修弈扫了床上的春卷一眼，低下头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不动声色。
睡到半夜的时候，许盛觉得被子裹得自己难受，又紧又热，迷迷糊糊挣了挣，没挣开，很快又放弃了。
第二天醒来，他的被子又好好盖在了身上，并没有像睡梦中感觉到的那样紧捆住自己。
他觉得是自己后来挣扎出来了，没有多想，掀开被子下床，打算去卫生间洗漱。
结果一打开卫生间门，看到的是淋浴间里全身打满泡沫的沈修弈。
沈修弈扭头看向门口，神色自若，“醒了？”
许盛：“……”
许盛默默退出去，站在门口听里面传出的“咕滋咕滋”搓澡的声音。
他很快回神来，冲着卫生间门大喊：“你要洗澡不会回自己房间洗吗？谁允许你在我房间洗了！”
沈修弈打开喷头，里面传出稀里哗啦的水声，“昨天熬了通宵，就顺便在这里洗了，缓解疲劳。”
想到自己躺倒就睡，把事情全扔给人家，许盛未泯的良心升起一丝丝愧疚。
他撇嘴道：“洗完赶紧走。”
“哦。”
沈修弈的电脑没有锁，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换成两人高中时期的合照。
许盛无视了那张合照，打开沈修弈一夜的劳动成果，细细欣赏。
一晚上的时间，沈修弈就把这两三年来，火电线向集团谎报的数据，和实际数据做出对比，并且将多申报的资金列出了个表格，连真正的成本核算都做好了。
这些都是在没有手下协助的情况下做完的。
许盛还没消化完表格数据，沈修弈就擦着头发走了出来，边说：“我已经选好合适的调查小组成员，并且通知他们坐最早的航班过来了，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处理，你不用担心。”
“你的建议是什么？”
“这条产线淘汰是肯定的，积弊太多，又是夕阳产业，治理起来费力不讨好，只是要直接关停还是卖掉，还要等技术和财务考察后再做决定。”
许盛点点头：“那我们今天就等着他们过来？”
“今天放一天假，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你放你的假去，我还有事。”
许盛时刻牢记律师的警告。现在是离婚诉讼阶段，可千万不能给沈修弈拿到把柄了。
谁知道沈修弈压根没打算今天也跟他纠缠，只是挑挑眉，道：“我今天也有事，要去见个人，你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一起去？”
“沈秘书真是人脉广，到了西北也有朋友。”许盛莫名开始阴阳怪气。
沈修弈笑了笑，“过奖了。”
其实许盛哪里有什么事，他在西北人生地不熟的，见识过那些工人野蛮的行事方式，现在更不敢一个人出门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连手机也玩腻了。
直到听到隔壁“砰”的关门声，他才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
鬼使神差的，许盛打开门，悄悄跟了上去。
这两天许盛和沈修弈一直呆在一起，沈修弈总是拿起手机回复什么人的消息，时不时还露出一种意味不明的笑，许盛全看在眼里。
还有上次他们一起去吃的那家小餐馆，那明显就是要在本地生活的人才知道的店。
许盛忍不住好奇，沈修弈不是海市人吗？大学又是在国外读的。怎么又跟西北人这么熟了？
他打了辆出租车一路跟着，直到沈修弈在一所大学门口下车。
“要是在国外认识的西北人，那应该也是跟他差不多年纪的，不可能是大学生吧？难道是教授？还是博士生？有留学生回国读博的么……”许盛忍不住犯嘀咕。
司机看了他一眼，八卦道：“捉奸啊？大学生？大学生好啊，年轻单纯有朝气，我要是有钱了也找大学生。”
许盛翻了个白眼，给司机塞了两百块，“安静。”
给钱就是大爷，司机老老实实闭上嘴。
远远的，许盛陪着沈修弈等在大学门口。
直到看到一个男孩从校园里朝沈修弈跑去，许盛才支起身体，半个脑袋探出车窗。
那是一个男性Omega，白皙的脸，乌黑的头发，穿着卫衣牛仔裤，浑身散发着一股青春洋溢的气息。
这个人许盛见过两次，一次在父亲葬礼上，出现在沈修弈身边。一次在夜店，喝得烂醉的沈修弈，带着他回家，两人整晚共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