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弈愣了愣。

许盛的行程表一直是Nora安排的，不让他插手，他并不知情。

“许总想亲自实地调研，考虑把西北的业务转移出去。这一去至少十天左右，肯定得带一名助理。你说我手下这几个小朋友，做事一个比一个毛躁，留在集团没人看着叫我怎么放心？但是许总那边又不能没有助理，真是愁的我哟……”

沈修弈心念一动，问了句：“上次听你说，你们家孩子快上小学了，在找学校？我有个朋友在海市第一小学招生办，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Nora眼睛一亮。

出差当天，许盛在候机厅接到一通电话，他的总助Nora做完崴到脚，不能跟他一起出差了。

许盛不悦道：“那怎么着？你现在是让我自己去的意思？”

Nora：“当然不是！许总，我已经安和了其他人陪同，一定不会耽误您工作的。”

许盛脑海里浮现出总裁办那几个愣头青小助理，每天跟咬着手指流口水，说起话来阿巴阿巴的。

“安排了谁来？靠谱吗？”

“保证靠谱，您放心。”

电话挂了没多久，广播提示登机了。

到登记时间都没看到助理的影子，就知道那几个愣头青不靠谱。

许盛叹了口气，独自登机。

他刚找到位置坐下，一抬头，竟然看到沈修弈朝他走来。

沈修弈面带微笑，礼貌而绅士道：“总裁，让您久等了。”

许盛脸色骤变，拿起手机拨通Nora的电话：“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助理？！”

他一声暴喝，引得机舱里许多人纷纷向他投去不满的目光。

Nora慌张道：“怎么了吗许总？沈秘书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其他助理工作能力方面还不太成熟，我怕不能配合您工作。”

“……”

乘务走过来提醒：“先生，飞机就要起飞了，请您手机关机或打开飞行模式，保持安静。”

许盛之好挂了电话。

沈修弈就坐在许盛旁边的位置，许盛要了张毛毯往头上一盖，蒙头就睡，两人一路无话。

一下飞机，扑面而来的是干燥的空气。

西北土地贫瘠，但盛产煤矿，过去几十年里，产业重心在重工业，因此饮食方面偏重碳水和肉类。

两人取完行李刚走出机场，就被一大帮人围上来问，“老板去哪里？上我车，上车马上走！”

许盛被挤得东倒西歪的。

沈修弈显然对这种情况更有经验。

他夺过许盛的行李，一手拉着两个行李箱，一手拉住许盛的手腕，一肩膀一肩膀撞开人群，撒丫子狂奔。

两人跑出老远，许盛都还是蒙的，“这边机场没有人维持秩序的吗？”

“这里不必南方，民风强悍些。”

“那也太强悍了。”

好半晌，许盛喘过气来，发现自己手腕还被沈修弈攥在手里。

他立马拉下脸，“沈秘书，你能放开手了吗？”

沈修弈依言放开，“你瘦了，最近又不好好吃饭。”

许盛不理他，拉回自己的行李箱往前走。

沈修弈跑上来跟他抢行李箱，许盛生气道：“你干嘛！”

“带你去吃东西，听说有一家羊肉泡馍特别好吃，我们一起去常常？”

“不去，我要回酒店。”

“就在酒店附近。”

“不去。”

“听说这家酒店的东西很难吃。”

“……”

“难道你想出差都饿着肚子吗？你不要一生我的气就跟自己过不去。”

“谁一生你气就跟自己过不去了？别这么自作多情好不好！”

他明明就是工作忙得没胃口。

“那去吃饭？”

“……走。”

沈修弈带着许盛在小巷子里七拐八绕的，才终于找到那家餐馆。

在这里吃饭的大多是本地人，热腾腾的雾气里，大家都高谈阔论自己的事情，很有烟火气。

菜端上来，许盛尝了一口，羊肉的鲜美点缀上辛辣的香料，温和暖胃。

他开始埋头猛吃。

沈修弈的手机忽然震了震，他拿起来看，是小飞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哥，嫂子喜欢这家店吗？”这家小店就是他推荐的。

他们大学生就是这样，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

一句“嫂子”成功取悦到了沈修弈，他勾唇笑了笑，回复：“他很喜欢。”

吴飞越在这座城市读大学，上次参加完许致远的葬礼没多久，很快又回来了，两人从那次见面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联系。

许盛听到信息提示音，下意识抬头，看到的是沈修弈嘴角温柔的笑意。

他撇撇嘴，再次低头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