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头发蓬乱,满脸青紫,边诉说着自己的不易,边低低啜泣。
沈修弈一颗心像是被揪起来了。
他走近,蹲下身,轻声唤道:“妈。”
“小弈!”沈母眼睛一亮,爬起来紧紧抓住沈修弈,像抓住救命稻草。
“你回来了,你快让吴大光开门,你快让吴大光把你的钱还回来!”
沈修弈眉头一拧:“什么钱?”
“人家赔你的钱啊!”
“你个丧门星,到现在你还敢提你生的那两个拖油瓶……”
叫骂声由远及近,陈旧的大门猛地被拉开,骂声骤停,三个人六目相对,吴大光凶狠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沈修弈长大了,不但学习好,还分化成S级alpha,身强体壮。
吴大光知道自己以后在沈修弈身上捞不着什么好,但也不敢轻易得罪他,最多背地里说几句难听话。
现在就这么被被当事人撞见,吴大光多少有些尴尬。
沈母一见有人撑腰,拉着沈修弈开始告状:“上次你住院,害你那孩子家里送来一张卡,本来卡在我这儿的,结果今天要拿去给小飞交住院费的时候,我才知道卡已经被他拿走了!”
“您先起来。”沈修弈扶着沈母站起来,转头对吴大光道:“吴叔叔,请把卡拿出来。”
“什么卡?我没看见!”吴大光能赖就赖。
“就是你!”沈母忽然发疯似的往吴大光身上扑,拳头框框捶在吴大光身上。
她歇斯底里喊:“上次人家送卡来的时候你就在,密码你都知道,那是小弈的钱,是给小飞的救命钱,你这个当爸的怎么有脸拿!”
吴大光一把将她掀开:“你个臭老娘们儿丧门星!自己儿子儿子养不好,钱钱管不住,你赖谁?再说那是小弈的钱,你说给小飞就给小飞,人小弈同意了吗?”
“他是我儿子!他的钱怎么花我说了算!”
“对!你儿子,你跟别人生的野种!我告诉你赵毓纷,这套房是我婚前买下的,跟你们母子三个没有半点关系!你今天就给我带着你生的两个野种滚出我家!”
沈母一听,哭着往吴大光身上扑:“吴大光你有没有良心,小弈虽然不是你儿子,可小飞是你亲生的啊!你不管小弈我不怪你,小飞你不能不管!”
沈修弈在旁边听,微垂着头,手脚冰凉。
“我去你娘的!”吴大光推倒沈母,抬脚就要踹下去。
沈修弈上前把吴大光推开,“你干什么!”
吴大光踉跄两步撞在柜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瞪着沈修弈,嘴里骂骂咧咧:“兔崽子反了你了!这么多年让你在我家白吃白住,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我现在就打电话叫记者,让他们好好报道一下,保送清北的高材生,是一个什么样的野种畜生!”
沈修弈淡淡扫了吴大光一眼,只当他是跳梁小丑。
他扶起赵毓纷,轻声道:“妈,我们走吧。”
“不,不能走!”沈母拉着沈修弈惶恐道:“钱还没要回来,你弟弟还躺在医院等着我拿钱去救他……”
“妈!钱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你就是闹到明天他也不会拿出来的,离婚的时候分割财产就能……”
“什么离婚!离什么离婚!你这孩子在说什么胡话?”沈母脸色一变,推开沈修弈的手往家门挪了两步。
吴大光还在给记者打电话,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听到母子两的对话,忽然凉凉道:
“我就说别人的儿子不可能跟我们家一条心吧?合着天天盼着我们离婚呢,赵毓纷,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小弈,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你太让妈妈失望了……”沈母说着,浑浊的泪水一颗颗往下掉,青青紫紫的伤口上一片粘腻发亮。
沈修弈看着母亲陌生的脸,忽然有种意识离体的错觉。
就好像,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他本身,也是不存在的。
蓦的,沈修弈手腕一热,整个人被拽到墙上,一道小小的身影挡在他面前,把他围在墙角和身体之间一块小小的空间里。
许盛指着吴大光的鼻子,张嘴就骂:“你个自以为是的糟老头,你以为自己是谁啊?说找记者就找记者,你看人家会不会搭理你!不自量力!”
吴大光被骂得发懵:“你谁啊!”
“我是你爷爷!你一个大男人,养不起家就别娶老婆,养不起孩子就别生!自己没本事赚钱天天在家打老婆骂孩子,管生不管养,废物一个,趁早死了算!”
“哪家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这么少教……”沈母挡到吴大光面前,开始道德绑架许盛。
许盛不吃这套,“呸!他算哪门子长辈!”然后开始调转枪头:“还有你!死老太婆!”
沈母一脸懵圈,毕竟她才四十出头,怎么看也没到被人喊老太婆的地步。
许盛厌恶道:“你看看你,一副老绿茶做派,是谁电话里说日子过不下去,喊你儿子回来给你撑腰的?结果人来了,你一个变脸跟家暴男统一战线,一起对付起自己儿子,你脑子没坏吧?分得清好坏吗?我看你就是一个吃人不如骨头的伥鬼!活该被家暴!你值得!”
“你!”沈母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五光十色,只能又对着自己儿子撒泼:“这是你朋友?你都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沈修弈从角落走出来,头顶的楼道灯照在他头顶,给他蒙上一层冷硬的滤镜。
许盛回过头,心里不免紧张。
“他说的没错。”沈修弈冷冷开口。
说完,他拉着许盛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