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室的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静静对视,一瞬不瞬地望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像是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这种奇怪的氛围才被打破。
沈修弈接起电话:“妈。”
“修弈!你快回来啊,这日子要过不下去了,吴大光……吴大光竟然打我!”
静谧的自习室内,漏音有些严重的国产手机像是被按下免提,将电话那头女人尖锐的声音完完整整播放出来。
尘封多年的记忆涌现,沈修弈握着手机,身体微微发颤。
“我马上回去,等我。”
沈修弈把东西胡乱塞进背包,抓起来就走。
“诶……”
许盛追出来想说什么,沈修弈也无暇去管。
沈修弈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校门口公车站,不凑巧的,他平时坐的那路公交正好开走。
夜晚的学校附近没几辆车,现在又不是下晚自习的时间,路边安静得可怕。
沈修弈在原地茫然地转了一圈,脑子一片空白。打不到车,学校到家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交通工具可以用。
嗡嗡——
哈雷在路灯下闪着辉光,改装过的回压式排气管发出低沉的嗡鸣。
哈雷在离公交车不远处开始减速,最后在沈修弈面前停稳。
骑手单脚点地,滑开面镜,露出一双清亮的杏眼。
“上车。”许盛偏偏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另一个头盔递给沈修弈。
沈修弈愣住,看了眼许沈身上敞开穿的校服外套,明显有些犹豫。
许盛把头盔往沈修弈怀里一塞,顺手脱掉自己的校服往侧袋里塞。
“放心,我是有证驾驶,不穿校服就不会被盯上啦!”
沈修弈深吸一口气,套上头盔就要上车。
“等等。”许盛伸手抵住沈修弈的胸口,把他推开半步。
沈修弈不明所以,就见许盛把他拉到前面,抬手拉着调节带系上,调整到适合的长度后,许盛“嗖”的一下把他的面镜盖上。
“上车吧。”许盛冲沈修弈帅气的歪歪头。
沈修弈亦步亦趋,僵着身体跨上摩托车后座。
他两只手在车座后面摸索,半天摸不到扶手。
许盛回过头来看他,皱眉道:“干嘛呢?手抱住我呀!”
沈修弈张了张口,手有些尴尬地停在半空。
他不太习惯和别人亲密接触。
“啧。”许盛咂嘴,反手握住沈修弈手腕往自己腰上环。
沈修弈被他拉得身体往前倾,整个上半身都贴上许盛后背,两个头盔轻轻磕碰在一起。
“放松!这车就是这么坐的,把妹专用!”许盛拍了拍沈修弈的手,语气忽然不正经起来。
沈修弈心跳跟着漏掉一拍,被烫到似的正要弹开。
突然大腿也被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
“腿夹紧!”
话说完,许盛就拢着沈修弈大腿往自己两胯上靠。
沈修弈慢慢拢紧双腿,感受到大腿内侧传来的热量。
他的头盔面镜里,缓缓蒙上一层雾。
“坐稳了!出发!”
许盛确认准备完毕,拧动油门,哈雷犹如一支利箭般弹射而去。
平时坐公交七拐八拐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许盛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沈修弈家住在一栋老旧矮小的筒子楼里,这一片没有小区的概念,都是几栋楼围成方形建在一起,门口用一扇大铁门圈起来。
大铁门锈迹斑斑,常年门户大开,门口坐满了纳凉的老头老太太。
许盛小心翼翼开进铁门,刚在单元门前停稳,沈修弈就迫不及待跳下摩托车,摘下头盔递给许盛。
“今天谢谢你,你先走吧,改天请你吃饭。”说完转身钻进楼道。
沈修弈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梯,楼道昏暗潮湿,楼梯灯更是一层有一层没有,越往上走,女人呜呜哭泣的声音就越清晰。
沈修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步跨上三四级台阶。
在楼梯口拐弯,他看到大门紧闭,母亲虚弱无力地躺在走廊上,上半身扒着门,双手一下一下敲着。
“开门,你不能就这么赶我走,这么多年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还给你生了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