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想跟我撇清关系?”沈修弈表情一冷,危险地眯了眯眼。
他是何其精明一个人,许盛就算是一个眼神闪躲,他都能咋摸出意思来。
转钱也是,做手术也是,如果两人天长地久,那都是没必要的。
只能说明许盛的天平已经倾斜到快触底了。
许盛珉了抿唇,话到嘴边转几个弯,又滑溜溜顺回肚子里了。
“没有,我只是想补偿你。”
沈修弈还不知道他,冷笑着握住他的肩膀,逼视他:“许盛,我告诉你,许致远对我做的那些事,你做什么都弥补不了。你这辈子就是欠我的,给多少钱都还不完,你别想就这么过去!”
许盛心里清楚,家破人亡,放在古代也是要以命换一命的血海深仇。
只不过现在是法治社会,做什么都要讲究个法律,公民没有执法权,否则沈修弈真可能给他们父子一人来一剑。
许盛躲开沈修弈的视线,嗫嚅道:“我没想就这么过去,我就是觉得该还的还是要还,或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你知道我有什么要求。”沈修弈掰正许盛的下巴,强迫他和他对视。
沈修弈瞳孔的颜色很浅,有时候,许盛会有种和野兽对视的错觉,一种被狩猎的恐慌感油然而生。
许盛轻轻推开沈修弈,站起来,“钱,腺体,事业,人生,这些我都能还你,但人死不能复生,我……”
“我要的不是这些!”沈修弈打断许盛。
他一拳砸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的留置针渗出了血珠,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渗出一朵朵红色的花。
许盛扫了一眼,心口阵阵抽搐,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强装冷漠:“鼎盛不行,那不止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我妈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鼎盛倒了,让你泄愤。”
“我从没想过要让鼎盛倒了。”
鼎盛倒了对沈修弈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他一向是个只看结果的人,不会做那种损人不利己,只为宣泄情绪的无意义的事。
更何况鼎盛关联了上万名员工的生计问题,冤有头债有主,他不会拉着一群无辜的人做垫背。
“那我没有其他东西能给你了。”许盛撇开脸,始终逃避那个答案。
可沈修弈根本不会让许盛如愿,他直接戳破:“我要你,你知道的,我只要你。”
当年的事情,不仅仅是让他失去了家人,更让他失去许盛。
确实人死不能复生,但许盛还在,他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嬉笑怒骂,心向往之。
他在见不得光的角落蛰伏十年,在无尽的看不见希望的岁月里,爱意疯狂滋长,情意扭曲变质。
他的猎物,不论生死,都注定要被他拆吃入腹。
即使只剩一块墓碑,上面都要镌刻他沈修弈的名字。
“沈修弈!”
“许盛!”
“……”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眼底都是复杂的情绪。
半晌,许盛先打破僵局:
“你今天心情不好,不适合谈事情,我改天再来。”许盛转身就走,一副毫不留恋的样子。
“那天晚上,你就站在书房门口偷听。”沈修弈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说话不紧不慢,似乎早就胜券在握,“你应该清楚,我手上有什么东西。”
许盛突然的态度转变,还进了书房,总要有个什么契机。
在那之前许盛几乎是全身心信任他的,再聪明的人,也不会去观察信赖之人的一举一动。
沈修弈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促使许盛去做那些事,证明自己的猜想。
于是他去查了那几天所有的监控,才看到许盛无意中发现他偷装的监控设备,发现许盛半夜装睡,偷偷爬起来偷听他打电话。
知道事情原委的时候,沈修弈并没有被戳穿被欺骗的懊恼和愤怒,反而满心都是为许盛的聪明和理智而骄傲,他觉得自己眼光还挺好,不论是当爱人,还是当对手,许盛都充满挑战性。
许盛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沈修弈张张嘴,用口型说出两个字:“内帐。”
“这就是你说的,不想要鼎盛倒下?你只想要我爸坐牢是不是?”许盛头皮都要炸开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
他爸说的对,沈修弈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他根本就玩不过他。
居然拿内帐要挟他?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沈修弈只是模棱两可。
许盛气笑了,有一瞬间他想上去扇沈修弈一巴掌,最后还是生生忍住了。
“沈总还真是恩怨分明,手段了得啊!”许盛咬牙切齿道。
许盛扭头气冲冲出了病房,沈修弈还在身后喊:“明天记得早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