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该怎么办,波本。”
“...我对这种乏味的奖励没兴趣。”青年冷声道,紫灰色的虹膜倒映出女生笑眯眯的脸庞,他移开眼,“琴酒,我可不是什么菜都吃的下的大胃口。”
但琴酒只是冷哼一声,森森然道:“你没资格拒绝。”
花梨奈看见青年脸上神情变了又变,总归是厌恶厌恶更厌恶。她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那人又会在电话里说点什么。毕竟是她告的状,她毫无心理负压。她可以打了整整六十行字的“波本是卧底”啊。
她是毫无负担了,金发青年不是。
青年将手机丢到桌上,一边走向床一边脱外衣。灰色的大衣、深绿色的毛衣,最后手指落在白衬衫的排扣上,动作间大臂肌肉紧实的胀起布料。
花梨奈很捧场,“哇哦”了一声,笑眯眯夸赞对方肌肉练得不错。
“三岁小孩。”
青年没有解开扣子,他靠在桌边冷笑,居高临下的扫视女生,伸脚踢了下床架,
“你是爱告状的小孩吗?明天告诉琴酒我们完成了。”
“你觉得我会这样说吗?”花梨奈两手撑在身后,“我是爱告状的小孩啊。”
青年微笑,月光雀跃在他的发丝上,他有一双下垂眼,弯起来时无端的可爱。但此情此景,花梨奈看着朝她走来的波本,感觉比起可爱,对方现在应该更可恶。
“想什么?”在她走神期间,青年已经屈起一膝跪在床上,他毕竟的身形极具雄性压迫感。
“在走神吗?”波本欺身而来,捏住花梨奈的下颚迫使她抬头,另一手“咔嗒”一声,是解开保险的手枪。他审视她的表情,看到她眼睛里涌出生理性的泪花,浅浅一层糊在表面,与其说可怜,不如说欺诈。
“看来你还没分清状况”青年刮掉她眼尾溢出的泪珠,语气松散,“不想现在就死的话,照我说的做。”
软硬不吃的女生一边掉眼泪一边拒绝他:“我真服了,那你杀了我吧。”
波本挑眉,非常顺从对方意愿的抬起手。
花梨奈垂着眼睛:“反正都会死,你现在杀了我吧。”
“听不懂我的话吗?”青年讥笑道,“明天告诉琴酒我们完成了,撒个谎而已,这也不会吗?小朋友。”
“他会信吗?琴酒。”她也露出笑,在他指尖别扭的皱着,看起来很丑,“你不会真的以为,琴酒是用窃听器鉴别的吧。”
“...”青年眯眼,“继续说。”
她拿开他的手,皱了下鼻子:“说了你也不懂,只会暴力的人还自以为很聪明。”昏暗的光线里,她两腮被掐出的红印清晰。
“我让你继续说。”只会暴力的人暴力的将枪口压在她侧腰上。
“...哈哈哈...我说了,你杀了我吧。”枪管陷入她的腰窝里,青年注视她的目光冰冷,她却轻笑起来,抚上他的面庞,戳了戳对方的脸颊,“波本,我不会撒谎的。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杀了我。”
月光下青年握住她的手指:“你很想死?”
“我不想啊。我只是看是你很想死的样子。”花梨奈怀疑他耳朵有问题,也可能是脑子。
“你现在没得选,你知道吗?”她凑上来,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你可以杀了我,但琴酒联系不上我,你们就一定会死。你不杀我,我就会一直告状,要么和我完成任务,要么一个月后,你等死。”
青年盯着她的瞳孔:“你在琴酒眼里,有这么重要吗?不会是自视甚高吧。”
“你才自视甚高。”她呸了声,“来吧,好孩子,洁身自好的好孩子,早完成早结束嘛,别浪费时间。”
...
莱伊占了卫生间,苏格兰没办法洗澡,只好坐在沙发上等。
除了洗澡声做白噪音,屋子里剩下的动静也只有波本房里。苏格兰不知道在洗澡的莱伊会不会听到,他自己沉默的望着玄关,盯着墙角的吉他包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这就是卧底,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要被这片黑色彻彻底底的污染。尽管早已做好准备,可这些真的发生,发生在他和他的幼驯染身上时,苏格兰还是想吐。
有时候他不知道等组织真的覆灭了,自此解放的他们又该如何融入正常生活。这片黑色的土壤不仅孕育犯罪,也确确实实能吞噬所有自以为可以坚持的本心。
苏格兰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他疲倦的靠着沙发,想到被交付卧底任务时上级的劝导和自己的誓言。
“真难捱啊”他在心底无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