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是栋老旧的平房,藏在居民区深处,外墙爬着枯萎的藤蔓。雪落在藤蔓的枯枝上,像给黑色的骨架裹了层霜,倒让这栋房子比起周围同样积雪的民宅更不起眼,恐怕连路过的巡逻车都不会多扫一眼。
卧室内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结霜的窗户,在地面映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波本低声道:“好了吗?”
花梨奈看不见,便点点头。
雪花在玻璃留下水痕,顺着窗沿慢慢往下淌。青年肩宽腰窄,立于床侧,朝花梨奈淡声道:“出去。”
好无情。
这组织里人人都是琴酒翻版啊。
花梨奈装死。
见她不动,波本眉心跳了跳,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忍住了。他一手拎着她胳膊拉起人,三两下将毛衣给她套上,挖出她脑袋和胳膊,再将她扯下床。
花梨奈扶着桌子,算是站稳,嘟囔道:“你一点也不绅士,谁给你排的搭档排行榜第三,我要举报。”
什么鬼搭档排行榜啊?话说回来第二和第一又是谁?
波本嘴抽了下。
“这点体力也敢来做这种任务?”他讥讽道,拽着她走向门口,拉开门毫不留情的推人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进我房间。”
“...”花梨奈无言以对,心说琴酒真厉害,明明是他给下的任务,牛马不怪资本家反而内讧了。
她拖着身子,沿着墙慢慢爬去卫生间。客厅空无一人,卫生间里听起来也没声音。花梨奈想他们可能都睡了吧,于是打开卫生间的门,被一只手拉了进去。
总算结束了,莱伊摘下耳机,面庞被笔记本的白光照亮。
虽然从小生长在英国,还有一对开明到离谱的父母,但赤井秀一是边界感很强的人。
他有可以将精力挥霍一空的运动项目,至于现在高度紧绷的心理状态与危机四伏的环境又压根无法让人产生其他念想。在这样的组织卧底简直是身心高度紧张折磨的时期,别说想七想八,他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令人沉沦令人罔顾令人全身心松懈。
他不知道琴酒为什么拿这个考验他们,这种试探又低端又脑残,还不如开盲盒把他们全毙了省心省力。他也不知道下午还极力拒绝的波本为什么突然转了性。
但一切行为背后皆有原因,所有行为的交集点就是花梨奈。
是苏格兰。
花梨奈有印象,这张脸,这个眼睛很好看的男人。
其实今天不是花梨奈第一次见苏格兰,但上一次却是隔了太久,他那时候也不这样,以至于第一次碰面时她都没认出来。
曾经很遥远的雾霭蓝此刻就在眼前,他盯着自己,如此近距离,好像蛊惑人心的海妖,在通过视线摄取对方的心智。
那只手还捂在花梨奈嘴上,花梨奈垂下眼,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便舔了下他的掌心。她粗浅的以波本为原型,设想了对方可能的暴躁反应。未料极浅的笑蔓延在她耳侧,苏格兰松开手,但再次覆上来的是他炙热的呼吸。
...
“为什么先选他?”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挡不住寒意,苏格兰靠在门框上,黑色外套的衣角湿漉漉,是融化的雪。他看着正洗手的女生,语气没有铺垫,
“为什么选波本?”
花梨奈关掉水龙头,没急着擦手,水珠顺着指尖滴在洗手台的瓷面上。
她抬眼看向镜中的苏格兰,耸肩:“选搭档难道还要向没被选中的人报备吗?别着急,会轮到你的。”
“我想知道理由。”苏格兰往前半步,挡住了对方出门的路,语气依旧平稳,“我应该是更稳妥的选择吧。”
他刻意强调。
花梨奈点头,认同道:“是啊,你很稳妥啊,好好的放在这里又不会跑。”
她顿了顿,疑惑道:“怎么啦?你担心波本比你做得好,抢了你的名额?放心,我是实名制的。今天比较累,明天就轮到你哈。”
青年语气沉了些:“我只在乎任务能不能成,毕竟在琴酒口中,这好像涉及我们的信任问题。你可能不了解,波本虽然能力强,但容易情绪化,上次跟莱伊搭档,就因为意见不合擅自改变计划。”
花梨奈相当赞同:“我也觉得,他的脾气好臭啊,他能上搭档排行榜第三是不是刷数据了?不过没关系,能力超强的利口已经解决了他。”
她笑眯眯道:“不过话说回来,苏格兰,你这么在意波本吗?你不喜欢他吗?”
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