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不该太乐观吧？也许她之前的猜想是对的，她根本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天已经快要黑尽，车内灯光黯淡，视野里的一切都显得模糊，她看不清身旁人的脸，更看不清此刻的他是怎样一副神情。

一颗心酸得像是被人揪紧，杭今意收回视线低下头，小声说：“好。”

她慢吞吞地下了车，转身离开。

片刻后，她听见身后车辆驶离的声响。

-

之后两天，杭今意没再和谢既则打过照面。她起床时谢既则就已经离开，入睡前他都仍没有回来，唯一能证明他存在的只有餐桌上照旧准备好的早饭。

也许是因为工作忙碌，也许存在人为因素，杭今意不知道事实如何，也不想去细想。

自那天在餐厅偶遇加上联系方式，徐澜就时不时发来消息找她闲聊，今天更是直接约她一起吃晚饭。

杭今意没什么心思出门，但这次邀请于情于理都不好再推脱，她最后只好应允。

餐厅是徐澜选定的，杭今意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是在医院附近。

正值晚高峰时段，路口车流人流如潮，不远处医院门口行人来来往往。杭今意抬眼望过去，下意识开始在人群中搜寻熟悉的身影。

只几秒她又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暗暗在心底自嘲。

茫茫人海，怎么可能这么巧？

就算真遇上了又能怎样呢……

她兀自想得出神，全然没察觉有人来到身前。徐澜早就隔着落地窗看见她，见她迟迟停留在店门口，他起身出来相迎：“今意，到了怎么不进来？”

杭今意这才收回视线，含糊道：“现在进去吧。”

店内装潢典雅大气，暖色灯光衬得氛围极好，正中央摆放的钢琴缀着精致花束装饰，身穿长裙的女生正低着头认真弹奏。

徐澜招手示意服务员点菜，一边翻看菜单一边向杭今意推荐，“他家的几道招牌菜都还不错，尝一尝？”

杭今意没什么胃口，并不太在意这些，闻言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的琴音舒缓，徐澜笑着同她聊起以前的事，“你上次说自己在从事音乐这行，现在是大提琴手吗？我还记得你上学那会儿的演奏，很好听。”

杭今意顿了片刻，才道：“我手伤有点严重，不能再长时间拉琴了，现在只是替人写歌编曲。”

徐澜意识到自己聊错话题，忙附和她：“这样也很厉害。”

……

菜品陆续上桌，每一道都摆盘精致样式美观，但尝起来却不太合杭今意的口味。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如她之前所想，两人之前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要叙旧的程度，共同的经历本就不多，更何况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实际能谈论的话语寥寥。

方才不慎说错了话，徐澜不再随意问她的事，只主动聊着自己的近况，杭今意很配合地礼貌倾听着，偶尔回应他几句。

外面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杭今意略微出神地在心底想：他今晚会早点回家吗？

“今意。”餐桌对面的人在这时叫她的名字，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有话想跟你说。”

杭今意不解地抬眼看向他，静静等待后文。

徐澜朝她笑了笑，“本来想慢慢来的，但想了下还是应该先告诉你，都是成年人了，我就不说什么弯弯绕绕的话了。今意，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就对你有好感，现在亦然。”

他一口气说完这段极富信息量的话，杭今意听得愣住，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难怪重逢后他是这般表现。

她之前还只当他是格外重视友谊。

不等她说什么，徐澜又继续道：“坦白讲，过去这几年我有谈过几段恋爱，但最后都无疾而终，现在想来，是我潜意识里一直还记挂着你，我真的很后悔没有早一点跟你表明我的心意……可能是因为这样，缘分才让我们再次遇到。”

杭今意努力消化完他的话，很快认认真真回应道：“抱歉徐澜，我已经结婚了。”

徐澜闻言神情滞住，半晌才又开口：“怪我自己，竟然都没先问问你的感情状况。”

上学时杭今意性子就比较冷淡，从没和哪个异性走得很近，他下意识以为她现在也是如此。

回想着他方才的话，杭今意继续道：“你或许不是喜欢我，只是因为当时留有遗憾，所以才格外耿耿于怀。”

毕竟谁能做到十年如一日地爱着一个已经消失不见的人呢。

“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