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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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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乖一点,我还像以前一样对你,不好吗?”许额像是叹了口气。

“我永远都不会留在这里……”沈仑咬牙,眼中尖锐的恨意像极了昨夜最后求饶前的样子,“放我走,立刻放我离开!!”

许额似乎意识到沈仑要说什么,脸微微阴沉了下去,尽管如此,他还是尽量抚慰着沈仑,“你只是太害怕了,除了你故意伤害自己,我何时说过你?”

他俯下身子,亲着沈仑的耳廓,“怎么样,留在这里吧,只要你留下来,你想要什么,还有得不到的呢?想要什么?宫殿琼宇?金山银山?只要你说。”

“我要你滚。”

瞬间,沈仑纤细的脖颈被一只大掌攥住,大掌之后,是一双泛着黑色巨浪的眸子,几乎能吞天灭日。

沈仑静静盯着许额,胸膛发出微微震颤。

下一刻,大量的空气灌入沈仑肺部,许额手臂上青筋寸寸爆出,他一手将沈仑手腕上的金链拉起,迫使沈仑抬起身子:“你恨我吗?沈仑?”

他几乎是咬着他说的。

沈仑眼中只剩下寒霜万丈,那分明是一个近乎破碎的厌恶的目光,却没有恨意,似乎所有的情绪都从他的体内和生命一样流失殆尽。

许额显然是意识到了,他沉默了片刻,竟爆发出一声冷笑。

“好,好,沈仑啊。”

“我本来是想放你走的——可就在刚才我后悔了,”许额轻轻笑着,“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床上吧——”

下一刻,在沈仑还没有意识过来,自己再一次被摁在床上。昨夜的恐惧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中。

“多莲!!——”他下意识崩溃叫出来,方才那冷冽寒凉的表情瞬间瓦解,“多莲!!————”

许额霎时摁住了他的嘴:“你敢再喊她一次名字,我让你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你试试?”

不知道过了几个昼夜,沈仑只要醒来就会被眼前的男人掐着下颌,做出任何姿势,昏迷成了他最好的休息时间,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在撕裂的钝痛中再次流着汗水惊醒。

“你爱我吗?爱不爱?!”

“说,你要留在我身边,永远留在这里!”

“你恨我吗?”

“说!!”

沈仑突然静了一下,随即他口中咕哝了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许额宽阔结实的背脊一顿,浑身都冷了下来。

他赶忙将沈仑抱在怀里,发现沈仑的气海沉郁,几乎见底,他慌乱着轻轻拍着沈仑被汗水浸透的脸:“沈仑、沈仑?醒醒!”

他将手掌贴在他的下腹,还未说话,只听一声细小而破碎的:

“周谒.......”

许额腾地停住呼吸,沈仑已经昏迷过去,已经爬满干涸泪痕的眼角突然流出了几滴水痕。

“救我.........”

第二日醒来,沈仑身上只虚虚裹了一层极为柔软的白色寝衣,衣带松垮挂在他腰间,他的嗓子干涸地裂开了数道小口,起身勉强下床,竟发现一直扣在他手上的纯金细链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

他赤脚踩在地上,地板微凉,每一处都是紫檀厚木铺好,脚凳外还有一整张猞猁皮,其实细看,这里的每一处都精巧细致,不像是一般民家所居。

沈仑脑中针扎似的刺痛,一些陌生而熟悉的场景篡过他的意识,但是伸手一捞,怎么都见不到底。

此时,一串沉稳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沈仑登时心脏一紧,一阵恐惧和惊慌霎时冲上心头,突然,嘭的一声,眼前大门瞬间被一掌推开,大片的白光撒入房中,正中心矗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人面容温和,俊眉修目,白领青衣,腰间被两条皮带勾得极为流畅,和前两天在床上要把人生生弄死的样子截然相反。

沈仑穿着一身轻薄的白衣,愣在原地。

“沈仑,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正在此时,微风从许额的身后吹拂而过,带来了几瓣粉桃飘落在许额拎起的包袱上。

沈仑瞳孔微收,肩膀下意识颤了一下,包袱上的花纹被一片从底部蔓延到上深色渐渐模糊。

一颗人头从半空中轱辘滚下,带着一道血迹滚到沈仑跟前,青白的双眼一下对上了沈仑震惊的视线!

正是当今皇帝,李守成。

沈仑一动不动,片刻后,他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许额低下头看着他:“你还记得他吗?这是你最爱的女人的孩子。”

沈仑又吐出了一些,许额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捏起他的下巴,“忘了?没关系——”

“一会你就能都想起来。”

“你要好好记住,是我把他杀了的。”

沈仑喉咙里的酸水就没止过,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他是谁?

为什么说,他是我最爱女人的儿子?

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脑中冲出,他恍惚地撑着自己的胸前,突然,指尖一碰,一瓣桃花出现在他的指尖。是刚才飘进来的吗?怎么会在自己的衣领内侧。

他看着那枚卷曲的花瓣,心口一凝——那是他不久前坐在桃树上,放在领中的花瓣。

——开得过熟了,边缘有些打卷。

他的心怦怦直跳。

“你为什么叫我公子?我不是你的哥哥吗?”

“因为你想让我这么叫你啊。”

“你不是我的妹妹。”

“那,我是谁?”

他的心越跳越快,耳边熟悉的话语此起彼伏,几乎要冲出他的胸膛,忽然一声惊雷轰隆打响,他脑中炸开了一句:

我是不是困在了一场幻境里?

几乎就在同时,院中的桃瓣疯狂席卷而来,像是刮起了粉白的瓢泼大雪,转眼间就在沈仑四周堆砌了厚厚的一层花叶,随之而后越来越多的花瓣将沈仑的视线模糊,把他卷入了一场温和而凛冽的风暴中。

他像张口喊谁的名字,有两个字就堵在他的嗓子眼,几乎呼之欲出,但是那音节对他似乎又极为陌生,他不知道那两个字代表着什么,不知道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甚至不知道那个人的出现对自己代表着什么。

哗啦一声,桃瓣转瞬消逝,沈仑坐在原地,四周的一器一皿水落石出的浮现出来,与此同时,地板开始微微震颤,远处响起了蹄声和嘶鸣——

一行人突然冲入院中,一个女子策马奔在前方,看见沈仑的刹那一拉缰绳,顿时一声马嘶唤醒了沈仑的意识!

“沈仑!”

那个骑在高头大马,身着一身劲装的女子见到沈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激动,喊道:“沈仑!!”

此时,所有的记忆潮水般将他的理智、意识全部冲毁,在他的脑中飞速运转起来。

沈仑眉心一凉,痛苦从额顶刷然退下。

他蹙紧眉头,脑中逐渐勾勒出一幕幕清晰的画面:“格、格宝?”

格宝翻身下马,一年多来,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幡然变化,之前的闺阁深沉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处事不惊的沉稳。

不过此时,她见到沈仑,还是激动了,甚至是激动的无以复加。

“大人!您去哪里了?!怎么一直找不到您!!”

沈仑复杂地盯着格宝,他几乎都来不及说其他的,下一句来得更山崩地裂:

“周谒于贺兰山勾结突厥,已经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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