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小舟,往湖心岛去的路程不过片刻,在长随同金光瑶禀告事情的话语声中便过去了。听他们的话,江澄已先去见洛氏的当家人了,而洛氏的宗主也知道金光瑶会来,已在正堂等着了。
阿愫不知道金光瑶前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江澄为何而来简直明确地几乎是写在脸上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与宁冰心的一时之举竟然还能招来这等关注,心下又是忐忑又是歉疚,怕他们这一番查探真能找到蛛丝马迹,又愧于无意中给他们这样一种希望,事实上连温情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宁冰心就更是无法了。
于是她这一路上都异常沉默,待要下船时,甚至还有些心不在焉,几欲撞到岸上牵引小舟的洛家人,幸而金光瑶眼疾手快,捏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这才没有出现意外。
阿愫一慌,腕上已多了几分熟悉的力道,她抬眼,金光瑶关切地看着她,“秦姑娘,你还好吗?”
她摇摇头,“我没事。多谢金公子。”
金光瑶心底无奈,他的阿愫又来了。不过这也怪不得她,谁让他曾经在她心里那样糟糕呢?
他只微笑,“你没事就好。我去见江宗主与洛宗主,秦姑娘与我一道吗?”
阿愫很想不去,但毕竟她是因着江澄与金光瑶的缘故才进得来,于情于理,去拜访也是应当的。
于是阿愫便应下,由着下人引路,于洛家正堂中见到了江澄与她曾经的“病人”洛二宗主。
江澄见到她并未有多余神色,洛二宗主见到金光瑶连忙上前:“今日敛芳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他没提走在他身边的阿愫,金光瑶自然不会多事地特意提醒自己身旁还有位陌生的客人:“今日应是我借着江宗主的东风来叨扰洛宗主了,还望不要介意。”
洛二宗主哪敢真顺着他的话说,莲花坞一幕还没过去多久,他只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因此讪笑了两声,接着道:“江宗主刚刚说了来意,只是那两名道士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说来惭愧,当时那两人虽是为我治病,但我卧病在床,对那二人的情况属实是不了解多少的……”
江澄听得皱了眉头,“当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洛二宗主又道:“当时接见那二位道士的正是拙荆,此前我已详细问过拙荆,拙荆除了那起对江姑娘的刺杀外,也想不起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了。”
洛二宗主的夫人便是当时接见阿愫与宁冰心的那位穿着打扮都十分有富贵气息的妇人。阿愫想起当时一幕,不由眉头微跳,“若是洛夫人此刻在场的话,虽然她并不知道我的真实相貌如何,但难保她看见我不会有些什么联想……”
她当下便打定主意,尽量避免与洛夫人正面接触。谁知她才刚想到这里,江澄便道:“带我去我姐姐当时住的地方,我要亲自看一看。”
通山洛氏乃云梦江氏附近的一个小宗门,云梦江氏实力高强,加上素来行事很有几分游侠风范,对附近的大小世家都颇多照拂,时间一长,这些小世家小宗门也隐隐有“家臣”之态,是以江澄这话带了几分命令味道。
洛二宗主应下,金光瑶亦要跟随前往,忽然想起身边还有个“小尾巴”,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小尾巴”为什么要来通山洛氏,但想来她是不愿意和他一起行动的。
故而金光瑶等洛二宗主和江澄一干人等与他拉开一点距离时,对阿愫道:“秦姑娘,我同江宗主他们一起看看情况。你安心在此便是。”
阿愫点点头,“无需在意我,敛芳尊自便就好。”
金光瑶心底苦笑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跟着江澄他们一起走了。
阿愫瞧着他们的背影,暗自回想了一下她当时与宁冰心是否留下了什么破绽。在她的记忆中,从登洛家的门到阻止那场刺杀,再到她们离开洛家,一切行动好像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虽然她觉得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遗漏,但耐不住她对金光瑶的了解,他的心思实在太多了,她不知道他能从洛二宗主和洛夫人的言语中分析出些什么来。阿愫无法再回到过去弥补些什么,努力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无事,他们肯定找不出什么的!”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阿愫并不打算在这守株待兔等金光瑶等人回来,她来此的目的是打听那个孩子的消息。
在她心底,一直都有一个关于孩子的遗憾。
不过打听是门技术活,小孩子当然住在后院,她仅仅只是金光瑶带来的客人,不能随意硬闯。阿愫思忖了一下,决定在洛府的庭院内走走,看看能不能听些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