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众人只是看着江澄与江厌离这对姐弟在闲话家常，也没想要多说什么，突然江澄的一句“晓星尘与宋岚”倒是打破了僵局。别人或许还好，金光瑶就不免惊讶了：“晓星尘与宋岚？是明月清风晓星尘与傲雪凌霜宋子琛那两位道长吗？”

江厌离点点头：“是。”

金光瑶发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他之前怎么不知这两位还会治病？况且两个人不是只惩奸除恶吗？如何又与通山洛氏有了关系？

他不禁问：“江姑娘，可否说得更详细一些？”

江厌离道了一声“好”，便把之前经历过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金光瑶越听越觉古怪。虽然时间差了十几日，但怎么会这么刚好，通山洛氏倒了霉又有人生了病，才过不久就有能看风水又能治病的道士上门呢？

即使有一定概率可以说这是巧合，但金光瑶的直觉让他更愿意相信这是有人故意的：“那两位道长是什么样子的？”

江厌离回忆了一下：“一个清如朗月，一个冷若霜雪，都是仙风道骨，气质出尘的师父。”

金光瑶尚未说话，聂明玦忽然心底一动，沉声问道：“年龄呢？”

江厌离道：“比我们年长许多。”

忽然便没有人说话了，江厌离不解道：“是我这么说有什么不妥吗？”

金光瑶缓缓道：“姑苏听学那段时日后，我们曾经下山去寻找过阴铁的下落，在栎阳常氏遇见过他们。而他们的模样，是风华正茂的男子。”

江厌离睁大眼睛，“那……难道我遇见过的并非是本人？”

“这个可能性很大，”蓝涣沉吟道，“不过，也不排除是有什么外力使他们的面容发生了改变。”

江厌离对这些事并不了解，正愁眉不展，金光瑶忽然又道：“敢问江姑娘一句，那两位道长的眼睛是否完好？”

“是的。”江厌离道。

“那就没错了，”金光瑶语气肯定，“那两位并非真正的晓星尘与宋岚。”

江澄道：“敛芳尊怎么知道？”

金光瑶顿了顿，他怎么知道？当然是薛洋告诉他的。当时他下令派人杀了薛洋，没想到还是让他逃出生天，只要薛洋不生什么大乱本也就算了，不想才过了三四年，薛洋倒自己找上门来，不等他开口，自己便主动提出要帮他制造阴虎符。他当然不会这么白白地答应下来，薛洋也算坦诚，直白地说了他为什么需要阴虎符——

他需要一个能让晓星尘“复活”的东西，而阴虎符是制造像温宁那样的凶尸的最好不过的辅助工具。

于是他们便一拍即合，通过薛洋的嘴，他倒是也把义庄发生的那些事知道了个清清楚楚。他先把宋岚的双眼弄瞎了，再见面时眼盲的却是晓星尘，这其中的关节想清楚也并非什么难事。想来不知是晓星尘用了什么方法把自己的眼睛换给宋岚，这才失了双眼阴差阳错救下薛洋。

算算时间，薛洋说他弄瞎宋岚双眼正是射日之征不久前，就算现在晓星尘还没找到方法换眼，那两个人里面必定有一个看不见，而江厌离却说他们双眼健全，可不就是冒牌货？

但江澄这么问，金光瑶也不能实话实说，况且栎阳常氏一遇他也在场，他还不能随口胡诌，因此他想了想道：“我是在想，就算他们因外力而使容貌改变，但之前并不曾听说宋岚宋道长会医术，而想必就算宋道长学过，也非一朝一夕之事，江姑娘所言又是他们让洛宗主痊愈的，既然如此厉害，江湖中应当有人知晓才是。”

他这一番解释倒也说的通，江澄点点头道：“是啊，若是宋岚真的会医术的话，当时射日之征时他也不会身受重伤地倒在荒郊野岭才被我们发现了。”

聂明玦道：“既然那并非本尊，又为何要假扮他们？去通山洛氏又为了什么？”

金光瑶问江厌离：“江姑娘，你前去通山洛氏之前可曾通知过那边？”

江厌离点头：“我在出发之前，未免唐突，确实有去信一封告知我会前往探望，洛宗主的病我不是很了解，不过看气色倒还不错，洛夫人说是他们府上来了两位医术精湛的道士，我便也没多想什么。”

金子轩道：“这么说就不是因为知道阿离要来而蓄意接近了？”

他这关注点抓得奇特，但众人一想他和江厌离的关系，他会问出这种话也不奇怪，金光瑶道：“我想应该只是恰好而已，但是那两个假扮晓星尘与宋岚的人一定有古怪。洛宗主患疾，他们若可以治，大可以正大光明地进洛府，为什么要花功夫冒充成晓星尘与宋岚的样子？”

一时没人说话，四周又陷入寂静。金光瑶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可苦于头绪，思索良久也没有答案。他算算时辰，自己出来的也够久了，现今阿愫那番模样，他总是不放心自己离开她太久，因此便道：“时辰也不早了，诸位早些休息，在下先回去了。”

江澄自然没有拦他：“敛芳尊请。”

接着也许是受了金光瑶的影响，也许是因为天色实在太晚，众人也纷纷回了房间，莲花坞难得同时迎来这么多客人，只是这一夜，他们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沉默。冬天还没有过去，夜里的风依旧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