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转过千头万绪,却也找不出任何一种来解释眼前的情形,那一紫一红两人,一个坐一个站,神态出奇的一致,安静且执拗,好像谁都不想先打破沉默,瑟瑟秋风是这里唯一的背景音。
江澄眸光未动,依旧远眺着莲花湖,不知僵持了多久,才有一声慢慢的叹息:“今日冒昧前来打扰江宗主,恕罪。”
一番话说得客气,江澄总算动了动,眼神从湖面转移到手上的紫电,他眸光微软,抬手在那指环上轻轻地抚摸,无限珍惜,手上动作轻柔,语言却锋利如昔,“若真是有罪,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他说完这一句后便不再说话,只是抚摸着紫电,神情怀念。
那话在红衣人听来却是另外一个意思,秋风飒飒将她一头长发吹得纷乱,她沉默了一下,才道:“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江澄的手指顿了顿,又继续方才的动作,良久才道:“道歉不必,道谢……”他想到什么一样轻笑一声,“你还是对着魏无羡去说吧。好事是他干的,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而已。”
你想做的事,是救下魏无羡吗?
这个疑问在她心里浮现,不过她却聪明地没有开口询问,有些事情,还是交给当事人自己解决比较好。
她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江澄“嗯”了一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终于转头给了她一个眼神:“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目光锐利,红衣人好像被这像刀一样的眼神刺了一下,一抹黯然在她眼里转瞬即逝,她随即便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这个,物归原主。”
江澄目光淡淡下移,直至在那样物品上定格。
看得出来这个东西的主人很爱惜它,将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了起来,生怕有一点损坏,时至今日,它依旧光洁如新,轻轻动动鼻子,似乎还可以闻得到它散发出的幽幽檀香。
那是一把做工精巧的木梳,每一缕刻在上面的花纹都是恰到好处,与其说它是用来梳头的,倒不如说是用来把玩观赏的,足见其价值不菲。
江澄的眼神变化不定,在那把木梳上盯了许久之后,才慢慢复杂地看她一眼,道:“不必,我江澄送出去的东西,还从没有收回来过。”
他语声淡淡,辨不出其中喜怒。红衣人苦笑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他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亭子,好像不愿意同她再说什么似的,一步一步慢慢从她身边走远了。
伸出去的手还是定在原地,手上的梳子还是完好如初,只不过,没有人在面前接着它罢了。不知过了多久,一点白色掉在她的手上,沁出刺骨的凉意。
她回了神,抬头一望,丝丝点点的白色从天而降,越来越多,慢慢覆盖了整个大地。
原来是下雪了。
人间的第一场落雪真的很美,可惜,怕是只能自己一个人看了。
她笑了笑,又重新把那把木梳仔仔细细地包好,不让一点雪花渗透,然后又仔仔细细地把它放回衣服里,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这两人暗涌的情绪金子轩站的如此之远,他当然不会看到也不可能感受到,他只是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看完了江澄和那个红衣女子对话的整个过程,一脸的疑问和迷惑。
如果那是江澄的话,那么那个红衣女子又是谁?她身上又为什么会有太阳纹?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金子轩猛吸了一口气,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么……
他眼里已经没有了其它情绪,只剩下震惊与担忧。
如果云梦江氏有温氏余族的事情是真的的话,那么整个莲花坞,都很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