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金子轩还是如愿以偿地留在了莲花坞,因为记挂着江厌离的“病情”,云梦的药材铺和医馆被他和他的几个随行下属翻了个遍,各种药材像是溪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流向莲花坞,不仅是药材,各种补品礼物也是被疯狂扫货。当天下午云梦的街道就被这几个人承包了,这种土豪行径自然使围观的云梦百姓惊掉了下巴。
而魏婴本不想让江厌离知道这件事,却被江澄阻止,又说金子轩住进莲花坞的事不可能瞒过她,倒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也好让江厌离有心理准备。于是江厌离隔日才得知金子轩的事,她心中无奈又好笑,责备了两句便提着爱心莲藕汤去致歉了。此事虽小,然而她却不能拿来戏弄金子轩,一番道歉后,金子轩才知她身体无碍,总算彻底放心了。他本对魏婴江澄也有些许被戏弄的怒气,经她一番安抚道歉也消失得差不多了。生病的误会解除了,他与江厌离相处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坠入爱河的两人暧昧更胜从前,虽然让魏婴恨得牙痒痒并且时不时出来当电灯泡,但丝毫阻拦不了两人情愫的更进一步。
这一日,魏婴半是央求半是撒娇地缠着江厌离,想要她陪他出去逛一逛,江厌离与金子轩心中如同明镜了然,但也不拆穿。江厌离为难了:“阿羡……”
“师姐~”魏婴的发嗲功力属实不一般,那语气让金子轩听了鸡皮疙瘩都抖了一抖,“你天天都陪他出去逛,我都还没有这样过呢……”
“阿羡……”江厌离哭笑不得,“明日好不好?我之前已经答应了子轩要带他去……”
魏婴撇嘴,看起来真同一个三岁小孩似的,“我不管,师姐之前已经陪他出去玩了那么多次了,我也要!”
江厌离还要再哄,一旁的金子轩暗暗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有魏无羡在,他与阿离绝不会这么顺利。
“好了阿离,”金子轩出声打断魏婴的撒娇,“既然魏公子这么希望你陪同,不如今日你就陪他逛逛吧,我们改日再约也是一样的。”
魏婴暗喜,江厌离有所迟疑,失信于人总是不好,“子轩,这样会不会勉强你……”
“不勉强,”金子轩一笑,他容貌本就俊朗,然而脸上表情总是骄矜疏离,虽也帅气但总有损风度,如今一笑淡化了脸上的傲慢,更显风姿,“一点都不勉强。”
这话别有深意,魏婴总觉得在哪听过,江厌离则是直接脸红了,她当然记得这一句话,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她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她微微偏头,避过金子轩的视线,魏婴觉出这两人的气氛有点不对,连忙又道:“师姐~”
江厌离回神,笑道:“好,今日阿羡想去哪里逛呀?”
“哪里都行~”就是不要再跟这只孔雀待一块了。
“你呀,走慢些小心摔着……”江厌离被魏婴半拉半拽地拖走了,临走前目光不小心又与金子轩对视,只短短一下又触电般地收回,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金子轩又是一笑,他并非不介意今日之事,只是让江厌离为难,他舍不得。
况且魏婴这人心性幼稚,他那电灯泡的行为从他进莲花坞第一天开始就没停过,他也懒得同他计较。他自认为心胸宽大,是不会和小孩子置气的。
只不过对他来说,没有江厌离的一天,在莲花坞应该很难捱就是了。
秋末的空气已经泛着寒,昭示着初冬的来临,即使云梦地处南方也不免转凉,一年中的最后一个季节即将到来,出门在外的游子也该结束在外漂泊的日子了。金子轩想了想,他此番前来云梦已是半月有余,再待下去只怕是不妥,他也到了该向江澄辞行的时候了。
金子轩打定主意,正要去江澄的书房找他,途行一半,却远远地在湖边便看见了他。彼时江澄正一个人坐在湖边的亭子里,目光肃凉地远眺着这片湖,脸上没有表情,可以说是沉思,也可以说是发呆。
金子轩找到江澄,自然是要上前说出来意的,可还没等他走两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又出现在他面前。
远远地,金子轩只能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走到江澄身边,身形纤细,个头稍小,应当是个女子。按理来说,孤男寡女,风景尚佳,于情于理,他该离开,看别人谈恋爱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左右辞行的事另找个时间说也是一样的。
金子轩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眸光又随意一扫,正要迈动的步伐停滞当场。
那红衣女子静静站在江澄身边,江澄似乎也没有过多理会,就这么把人晾在空气中,任由寒风吹得她外袍一角飞动,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火焰。
金子轩很不想在这里听他未来小舅子的墙角,但他实在没有办法忽略那翻飞的衣角上有一个一闪而过的太阳纹,那意味着什么他不会不知道。
金子轩凝足目力,再次细细看了一眼,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他之前看到的太阳纹果然不是幻影!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莲花坞?
之前江厌离向他辞别时他已猜到她回来的原因,多半是为了劝魏婴回来,所以此次他来莲花坞看到魏婴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并不吃惊,甚至还想着果然只有他的阿离才能劝服倔得和头驴似的魏婴,心中隐隐骄傲,却不想于今日在莲花坞看见了那些本应该出现在乱葬岗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