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莲花坞。
“我江澄,从今日起,正式继任云梦江氏家主之位!”
江澄手举三毒,意气风发,魏婴与江厌离站在一旁看着他,心中一片欣慰。
待弟子们都退下后,江澄才松了一口气,他如今才知当家主的难处,一天天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哪有当公子哥时清闲?想到这,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魏婴,却见他依旧一脸笑嘻嘻,与从前并无分别,心里难免更加没好气,“魏无羡,你可不许溜了,等下你过来和我商量一下赈灾的事宜。”经受温氏荼毒和时疫之祸的云梦现在正是百废待兴之象,亟待他整顿。
魏婴闻言,笑容顿时萎靡了不少:“江澄,我不擅长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何苦为难我呀……”他顺势躲到江厌离身后,“要不你找师姐?”
“你!”江澄见他如此做派,心中略有不满,又看江厌离:“姐,你可不能再这么惯着他了。”
江厌离失笑:“你们两个还是这样。”她安抚性地拍拍魏婴,又对江澄道:“阿澄,你也别太逼着阿羡了,他确实也不擅长这些事情。”
“就是就是。”魏婴躲在江厌离身后,冒出一个脑袋附和道。
江澄心知魏婴能耐,他本就没有让魏婴去管这些事的打算,让他管,还不是越管越糟?他只不过想让魏婴来帮帮他,至少他不能闲得在他眼前乱晃,看了就烦。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哼!阿姐,你就这么惯着他吧!他再这么下去,我们云梦江氏迟早会跟他一个样!”他冷冷丢下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走。
“阿澄!”江厌离唤了一声,却是久久无应答。她无奈地与魏婴对视一眼,然后双双笑出声。
“阿羡你也是,总是要和阿澄呛。”她摇摇头,“你们两个啊,真是天生的。”
魏婴来了好奇:“天生的什么?”
“冤家。”江厌离点点他额头。
“那正好啊,”魏婴笑道,“俗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嘛。”
“可不是吗?”江厌离道:“你们两个虽然从小吵到大,可是也总是吵不散。”她伸出手抚了抚魏婴的鬓角,“阿羡,欢迎回家。”
云梦泽附近,某个不知名的小镇。
这个镇子虽然没有什么名气,平日里与外边接触也少,不过受云梦江氏庇护多年,百姓倒也安居乐业,平平稳稳,一派热闹祥和景象。
长街上人来人往,也许是赶集的日子到了,一条道上行人络绎不绝,使得这条街十分拥挤,摩肩擦踵,偶有撞到行人亦是平常事——
“哎呀。”不知又是哪个不走运的家伙被人撞到了。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想来应当是那个撞到人的冒失鬼在连声道歉。
四周的摊贩各忙各的,闻声连眼皮也没抬一下,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有那个管别人的闲工夫,自己的东西都不知道能卖出去多少了。
“无事,小妹妹,下次小心些。”被撞的人摆摆手,那人连声感谢,接着便走了。
“阿愫,你没事吧?”又是一声关切的问候。
“没事。”那人又重申了一遍,说起来,刚才也是他讨论太入神了才没有注意,真要论起来也有他一半原因。他看了看往来的人群,略一思索便拉上身旁好友进了不远处的酒楼。付了钱要了一间雅座之后,他们又接着讨论刚才的事情。
“阿心,你刚刚的意思是,之前你派出去的人已经走了吗?”被称为“阿愫”的那人慢慢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对面的人,剩下一杯自己拿在手里。
“嗯,”那人无奈点点头,“时疫已经缓解,就算再想留下来也没有理由了,前两日刚被下了逐客令,再不走,可就真的要‘扫地出门’了。”
“时间不等人,可惜了……”阿愫还有些期待的眼神一下变得黯淡。
这便是出门在外的阿愫与宁冰心二人了,因为行走江湖的缘故,她们以本来面貌示人多有不便,因此在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家后便乔装打扮悄悄溜进云梦地界,一路行来十分顺利,但没想到在最重要的一环上碰了钉子,只能说该倒的霉,她们想躲也躲不开。
“那怎么办?”宁冰心道,“云梦也没有第二场时疫给我们机会啊……要不,我下点东西,让那小家伙再病一次?放心,我有分寸。”
“不行,”阿愫连忙阻止她,“那孩子大病初愈,身子可能还未好全,你再来这么一次,万一伤着他就不好了,况且……”
“什么?”
“没什么,”阿愫摇摇头,她只是觉得那孩子和她好像有很特别的缘分,有时候会让她想起某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人。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却惊讶地发现那里似乎空空如也,“不会吧……”
宁冰心看着阿愫一脸好像被雷劈了的表情,十分诚恳地发问:“怎么了?”
阿愫低头看了看,确认她没有看错:“我的荷包不见了,是掉在哪里了……?”
“又或者是被人偷了,”宁冰心道,“再想想?”
阿愫思索了一下,终究想不出来她的荷包到底掉在哪里又或者是被哪个家伙偷了,索性也不想了:“算啦,反正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有功夫想这个还不如想想该怎么进去洛府。”
宁冰心敲了敲桌面,“我们需要一个光明正大能在洛府逗留的理由……”她灵机一动,“那孩子应该是通山洛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吧?”
阿愫道:“当然了,他是大房嫡子,若非父母接连去世,通山洛氏定然不敢像现在这样待他。”
宁冰心回她:“既然他是,那现在通山洛氏的二房岂不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吗?”
阿愫又道:“对啊。可他们借以‘替代管理’的名头说是先帮他管着,等他长大了再还权,虽说有些不齿,但大体上还是说得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