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天,沈濯照旧是一个人去上课,柳枭一直到晚上才回来,沈濯那时候在院中练功,正打太极拳学习“以意导气”呢,见柳枭的身影缓缓走来,他停下动作,朝柳枭跑去。
柳枭白天刚好一些的脸色又变得有点苍白了,沈濯仰头看了一眼天上那弯和昨夜形状相似的勾月,不由担心道:“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有。”柳枭目光落在他身上,道:“怎么这么晚还在练功?”
身上穿得也单薄得很,山间入夜阴气重,入秋尤甚,沈濯这种没怎么修行过的身子骨,待久了肯定遭不住,他最近修行劲头十足,换作旁人倒没有什么所谓,只是放在他身上,便未免太急功近利了些。
沈濯说:“这不是掌院说,我的身体太差了么……载不了灵力,让我有空就练练拳法。”
柳枭让他牢记的话他当耳旁风,喻时微推卸责任的话他倒是听进去了。
柳枭说:“太晚了。”
其实沈濯倒也没真刻苦到这地步,是柳枭迟迟不回来,他想等一等来着,闲来无事,索性练功,他手上也没有剑,只好打打拳了。
想起剑,沈濯就想起了柳枭今晨在庭院中舞剑的画面。
从前在明月山庄,他也喜欢坐在一边看哥哥和师兄师姐们练功,在他见过的所有用剑的人当中,剑法最好的无疑是沈榅,既含无尽力量,又极具观赏性。
而现在,这一最好之中,又多了一个柳枭。
沈榅的剑意柔中带刚,剑道极正,柳枭的剑意,则清冷无尘,暗藏一种剑走偏锋的惊艳,沈濯从来没见过这样冷的剑,看他舞剑,心中会生出一股无边的孤寂感,仿佛天地之间只剩舞剑与观剑二人,再无其他。
虽然早就知道柳枭修的是剑,沈濯此前却未曾见过柳枭用剑的样子,他平日里甚至都不带剑,这是沈濯第一次看柳枭舞剑。
沈濯有些好奇,就旁敲侧击问了句:“你白天舞的那套剑法,叫什么名字?”
他突然问起剑,柳枭也不意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一语道破他心中所想,“怎么,想学剑?”
沈濯倒是又露出那种惊讶的表情了,他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不知道柳枭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既然被看破了,也省得他再拐弯抹角了。
沈濯点头,又叹了一口气,说:“不过你也知道,我的这个体质……我哥他们都不准我练剑。”
那确实,刀剑无眼,兵器是最凶的东西,对于沈濯这种动不动就磕了碰了,一不小心就容易完蛋了的人来说,可以列作最危险的事物之一了。
不让他练也在情理之中。
柳枭:“以前都没碰过?”
沈濯:“碰过……”
“碰过?”柳枭略诧异地轻挑眉。
“碰过木剑……算不算?”沈濯把后面的半句话说完。
“……”
沈濯说完之后,像是也有点难为情,脸颊微红,他知道柳枭多半不会嘲笑自己,也不会看不起自己,只是他的面子也是面子,好歹也是稷阳学宫众多修道子弟中的一员,却连正经的剑都没碰过,说出去谁信呢?
但他没有想到柳枭会说这么一句。